说着将要伸手去接,猛然记起,这分明是燕寻舟的那柄黑剑。抬头望去,燕寻舟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当即映入眼帘。
宋嫣见了他是又气又恼,瞬时蹿身而起,当下便要找他说道那日点穴后所生之事:“你知不知道……”
“宋姑娘。”陆谨言从燕寻舟身后移步侧开。
冥龙便从二人之间挤上前,凑到宋嫣跟前,兴致冲冲道:“嫣姐姐!你终于醒了。”
几人一围,本就逼仄的石洞登时愈发狭窄。宋嫣视线一一望去,轻巧起身落地,对着陆谨言屈膝躬身。陆谨言见了忙上前,欲意扶她,心中却念着礼数,手垂落在半空中,扶也不是,不扶更不是。
宋嫣浅行一礼便直起身,轻声道:“多谢陆大侠救命之恩,这份恩情莫大,小女子定然铭记于心……”
她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燕寻舟厉声打断:“你该谢的是本英雄!当时我那马不知跑哪儿去了,可是我把你从沙漠背回来的,不然你早死了!”他冲冥龙使了个眼色,“你说是吧!冥龙小弟。”
冥龙乖乖立于一旁,闻言点头道:“是!燕大哥可足足背了你半日多呢!”
宋嫣微惊张口,竟不知昏迷两日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何事。冥龙好似全然不记得,此前自己将燕寻舟痛打一顿,二人怎突然称兄道弟起来。
待几人语毕,陆谨言才徐徐开口:“宋姑娘,确是如此,若非燕兄弟将你从沙漠背出,尚有一口气残留,怕是华佗在世也是无力回天。我不过做了个顺水人情罢了。况且这玉榻……”
他面色平静,望向盈盈绿光的石壁,沉声道:“虽有神奇功效,能救得重伤的人性命,却也有一不足之处。玉榻乃是千年寒冰所造,此处洞中石壁,则取自西方极炎重地的岩石堆砌筑就,正所谓阴阳相合,物极必反。日后恐要委屈了宋姑娘,多遭磨难。”
冥龙听得津津有味,抢先开口问道:“陆大哥,何出此言呐?”
陆谨言道:“凡是经此玉榻疗伤痊愈者,体质皆会大变。遇热便觉寒,遇冷反生燥。唯有寻一处寒暑平衡,终年温润之地栖身,尚可安稳度日。否则,便只能终生困守此洞。”
“什么!”宋嫣双眸微颤,大喝一声。又自知失了仪态,心头羞恼,忙低下头去。
冥龙将要躺上玉榻试试其功效,身子猛的一颤。慌忙退开数步,远远避开玉榻。他抬眸望向宋嫣,直言叹道:“嫣姐姐也太惨了!”
陆谨言温声宽慰道:“不过好在,冬寒方过,眼下正值春时。宋姑娘尚有数月光景,可慢慢寻觅去处。”
不多时,宋嫣心中已然思量出一个绝好的对策:只要冬天去往南方,夏日远赴北方,便能安稳度日。
只是转念一想,此地没有汽车、飞机代步。要是这般来回辗转,太过耗费时日不说,身子还累得半死。她必须赶在酷暑到来之前,找到重回原本世界的办法。她可不想真被困在这密不透风的石洞中。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先收起心中思绪,转而含笑抬眸,模样娇滴滴,望向燕寻舟,柔声道:“多谢燕英雄了!”
燕寻舟闻言立即假意捂住耳朵,撇了撇嘴,“别!我可受不起,免得哪天趁我不备,你又想些法子整我。”
“哎唷!燕英雄说的是哪里话,小女子仰敬你还来不及,怎会害你?”
宋嫣说话时抬手摸了摸额间,不经意瞥向稚气未脱的冥龙,之前在沙漠时,他自称是乌冥崖麾下弟子。
他性子虽不坏,可上一次乌冥崖弟子屠杀观音庙村百姓、强取菩萨像,搅得人心惶惶。陆谨言这等道门正统弟子理应与乌冥崖人势不两立,互不来往才是。
而今冥龙却能自由出入青峰观内,想来这一次乌冥崖还未做出什么过分之举。
不等燕寻舟回话,她便转移话题:“对了,冥龙!那条蛇怪最后怎么样了?”
只见冥龙面露难色,嘴唇微张,终究是说不出口,将目光投向陆谨言。
陆谨言神色肃然,徐徐开口:“宋姑娘,你可知那日你斩杀的蛇怪是何等异兽?”
石洞中本就冷冽的空气,因几人转弯抹角的几句话陡然下沉。宋嫣满心疑惑,她除掉的本是一头随时会噬人的凶兽,按理来说,众人此刻应是欢喜叫好才是。怎么瞧着几人的神情,却藏着几分失落。
燕寻舟话语夹着几分刻薄:“你现在可是声名远扬了!”
宋嫣一怔,全然不解他话中深意,难不成自己还好心办了坏事?
陆谨言躬身一礼道:“眼下宋姑娘身子大好,可否随我一同到家师那里坐一坐?”
在这洞中待了许久,心中沉闷,宋嫣倒巴不得出去透透气,遂一口应了下来,“好!我们快去吧。”
几人便一前一后出了石洞,暗道中冥龙故意放缓脚步,与宋嫣并肩而行。
他自旁倾身而近,眼神防着陆谨言,凑在她耳旁,仿佛只用气息发声:“嫣姐姐,陆大哥的师父可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