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他嗓子里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就这么不自觉的咽进口中。这法子虽不体面,却叫她的计谋顺顺当当成了。
怎料燕寻舟当即腰身轻旋,反手并指,快如闪电,径直点在宋嫣后背灵台穴上。
她浑身骤然一僵,指尖无法动弹,水囊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又试着抬脚,四肢却不受控制被钉住般,她下意识吐出:“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
但她很快就明白,这一定是武侠小说中非常经典的“点穴术”。此前因并未见人使出过,竟不知真有一穴定乾坤之妙。长长叹了口气,只恨自己还是不够聪明,以后需得更加小心防范才是。
燕寻舟这才拍了拍衣上的沙尘。弯腰拾起水囊,将剩余的水一股倒进嘴里,咕噜咕噜,连带着残存的沙粒一齐吐出。
他抹了把嘴,负手而站,贱兮兮道:“你怎么一路上都不安分呢!干脆就这样扛去算了,省得我整天都要提防你。”
宋嫣没有应声,只道反正他已喝了真话粉,待药效一发作,先把心中困惑解了再说。
燕寻舟手指蹭了下鼻头,刚要抬脚又猛地收了回来,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半点反应都无,后背兀自发麻:“不对,不对!你该不会是在水里头下了什么药吧?”
宋嫣虽想辩驳几句,只是现下已浑身僵沉,血脉像是被生生堵死,又麻又胀。每一秒都拉得漫长,难捱至极。头脑愈发昏,再这样下去,就算药效发作,那时只怕是有口也难言了。
“燕寻舟,快给我解开!”其发出的声音是有气无力。
燕寻舟既知被下了药,气急败坏,喝道:“好啊你!还真敢给我下药?你且先说,给我下的什么药!解药又在哪里……”
话音一落,眼睛发直,他人就已经站不稳了。药效来得又快又猛,左偏右斜,差点栽进沙堆里。
宋嫣身子不能动,张嘴喊道:“哎!你先给我解开呐!”
燕寻舟却像是没听见,受药效影响,一会儿傻愣愣地笑,一会儿又低头拨弄着衣衫。他抬眸直勾勾盯着宋嫣,她猛地吓了一跳,竟见他脸颊倏地变红,像烧起来一般。
紧跟着,他竟当着她的面伸手去脱衣衫,露出左半边胳膊与胸腹,还要再脱。
宋嫣急得慌忙低喝:“你……你干什么!等一下!”
燕寻舟神情呆滞,眨了眨眼,嘟囔着:“热……我好热……”一面袒露胸腹朝她走近。
“可是真的好热……我帮你也脱好不好?”说着伸手便要扯她衣袖。
“滚!”只听她拼尽所有力气喊出一声,震耳欲聋,方圆十里都回荡着“滚”。
好在真把燕寻舟给震慑住了,委屈巴巴:“姐姐……好吓人!”
宋嫣动弹不得,心脏都快蹦出来,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救命!这算哪门子的真话粉,这简直是要人命的东西!要不是现在动不了,准一个耳光扇过去,看你还敢不敢碰我!天呐,谁来救救我!
她心里又羞又恼,简直要悔青了肠子,自己定是被那江湖客给蒙骗了!这哪是什么真话粉,分明就是……是合欢散!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她正左思右想,燕寻舟已胡乱扯掉外衫,里衣也松松垮垮褪到臂间,露出大半结实肩腰。
眼下宋嫣被点住穴道,燕寻舟又失了神智,黄沙千里,竟是无路可逃,无路可退。
偏生此刻那一心想英雄救美的胡自省自顾不暇,自身都要人救,这般好戏,自然轮他不上。
只闻身旁风动沙响,那独眼冥龙趴在沙地上,看得津津有味,嘿嘿怪笑不止:“二哥!快过来瞧,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这么胆大在外幽会!”
语落,身后忽然飞来一幅画卷,正砸在他后脑勺上。他闷哼一声,吃痛捂头,一面揉着脑袋一面起身将字画拾起,低声道:“二哥,自从你不能说话后,动不动就拿东西砸我,能不能换个方式叫我啊!”
冥笙走来,无奈看他,指尖重重敲在冥龙双手举着的那幅画卷上。
不料画卷一抖,轻轻展开。正是此前观音庙内失踪的观音画像。不想何时落入了这乌冥崖人手中。
冥龙看了看画,道:“二哥,这不是宗主交给我们收管的观音画像吗,有什么不妥吗?”
冥笙眼中顿生出几分怨气,又从旁弹出一粒石子,正中冥龙额头。冥龙像是忽然开了窍,猛地转身定睛望去,看清那两人模样时,惊得合不拢嘴。
虽隔得远了些,冥龙却看得一清二楚。那女子的模样,竟与这画像上的观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