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九头蛇怪轰然倒地,好一阵地动山摇,原是诃德烈钻入了蛇身中,将它开膛破肚,方才取得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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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方帐之中,闲杂人等已然退下,唯有宋嫣一行人与诸葛先生、秦公等人在内。
诃德烈盘腿而坐,褪去上衣,袒胸露背,只见其满身皮肉皆是陈年烧伤疤痕,触目不忍于视,此时又添了几处新伤,最为严重的一处便是腹下。
他本不用受这重伤,身处蛇怪体内时,瞧见蛇胆异动不止,方要动手拿下,却好似机关,一触便有股力量,将他猛地一弹,生生撞入蛇刺中。幸得诃德烈气力极大,折断了蛇刺才得以脱身活命。
眼下陆谨言正替他处理伤口,要将那根蛇刺拔出体内。陆谨言目不斜视,先是抬手封住诃德烈腹部几处血脉穴位,阻滞残余蛇毒蔓延。
蛇刺迳入之处,四下皮肉早已发紫,生出异味。诃德烈微一摆手,陆谨言便顺势退下。
诃德烈面不改色,单手死死按住腰腹患处,右腕一抬,五指紧绷宛若鹰爪再现,两指尖径直剜入伤口,不顾皮肉撕裂剧痛,硬生生攥住外露刺尖,猛力一扯,整根带血蛇刺连根拔落。
紧跟着接过陆谨言手中的酒壶,猛地一泼,摧心断骨之痛直冲头脑,诃德烈兀自一声不吭,却已是唇色发白,身冒冷汗。
四下静默无声,冥龙瞧着却觉撕心裂肺,犹如疼在他身,身子浑身发麻。
直至蛇刺彻底拔出,众人才得以松了口气。
诸葛先生自旁轻摇羽扇,朗声道:“不想这沙漠中还有此等异怪,诸位所诉,着实令老夫心惊不已呐!”
自打诃德烈追随左右,秦公从未见他身负这般重伤,遂目露敬意,当即赞道:“诃德烈当真英雄好汉!”
冥龙、陆谨言、宋嫣三人皆是应声点头。燕寻舟好似惊魂未定,双眼无神垂立靠侧。
待诃德烈用麻布裹好伤处,穿束上衣,宋嫣才取下肩头虎皮,无心替他覆自肩头。
诃德烈微微侧身,低声道:“谢谢。”
宋嫣念他手刃九头蛇怪,除了心头一患,才得众人安然无恙,自是感恩戴德,“不用,你是大英雄,是你救了我们,我们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冥龙见宋嫣移至诃德烈身旁,忙挤身过去,道:“是呀!德烈大哥,方才你从天而降,我们可是又惊又喜,简直就是那……那什么。”他挤弄眉眼,仍是未记起心中所言,只得悠悠住口不提。
陆谨言接了一嘴:“盖世英雄。”
冥龙双掌一击,喜笑颜开,叫道:“正是!”他自觉诃德烈此人与宋嫣极为登对,只可惜诃德烈浑身疤痕,双眸以下面目全非,无奈只能将这念头咽进肚子里。
秦公落坐,环视众人,抬手笑道:“诸位英雄请坐。大漠行路艰苦,此间并无铺席被褥,倒是委屈各位了。”
众人与那蛇怪缠斗多时,虽不曾重伤,却也是浑身疲软,闻言都纷纷落座,宋嫣还是坐至先时秦公的身侧处。
陆谨言浅笑着拱手回礼:“多谢秦公体恤,如今晚辈不仅寻得几位好友,又有篷帐遮风避雨,已然足以,何来委屈之说。”
秦公目光扫过左侧席上的燕寻舟,微微沉吟:“想来这位便是燕寻舟燕兄弟?”
燕寻舟默然垂首,不想他今日话竟这般少。
秦公随即看向挨着宋嫣而坐的冥龙,出言问询: “这位小兄弟是?”
冥龙毫无怯意,挺身而起朗声道:“秦公安好,晚辈出自乌冥崖,名唤冥龙!”
秦公闻言大笑两声,又道:“不知诸位接下来意欲往何处去?”
其余几人皆默不作声,唯陆谨言徐徐开口:“我等此番西行游历,一路向西而去。”
秦公有心与几人结交,见宋嫣温婉端方、容色绝代,心中更是有意亲近,随即笑道:“巧得很,我与一众同伴本欲南下,归途恰好顺路西行返乡。不如诸位与我等同路前行,待到居所稍作歇息,我再命人备下酒食好好款待各位,意下如何?”
冥龙正当少年,最是意气风发,当即拍桌喝道:“好得很!”
陆谨言心中亦有此意。
燕寻舟则暗暗望向宋嫣,与她目光恰好相迎,转瞬投向别处,将玉笛擒在手中横转。
宋嫣自是无所谓,只因她心头所想皆与燕寻舟有关,待寻得一日,断然不会放过他,定叫他全盘托出。
四人西行,借投秦公,就此拍板,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