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眠看着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踉跄地从地上站起身来。她原本以为陵安王估计会嘲笑她,却没想到陵安王比她还要狼狈。
原来,刚刚这老家伙把厚的那部分给他垫了,自己垫的是最薄的。
季风眠望着已经磨的不剩什么的布料,突然觉得这老家伙也没有一开始看上去那么不顺眼了。
陵安王不清楚季风眠的想法,他压低声音指着已经隐约可见人头的军队,低声问:“那是不是就是刚刚咱们山上看到的?”
季风眠转过头,在看清了那群人里的领头人后,心头一惊。
这个家伙,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沈家最大的政敌——林家的人。
林家的人现在会出现在这里,那就是表示——沈家还是来人了?
那么他们是来抓证据的?
不行!!一定不能让陵安王跟沈家的人见面,否则一旦见面,林家再扣沈家一个谋反的帽子,那就绝对解释不清了。
可是,难道直接现在把陵安王送去给林家?
季风眠扭过头,反复打量着站在她身后的陵安王。
陵安王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按在砧板上的肉。
他皱紧了眉头,看向季风眠:“高姑娘是有什么打算,不妨直说。”
季风眠眼见着百家的人没到,稍微放下点心,于是也不再绕弯子,将背靠在树上,为自己节约一点体力。
“我就不兜圈子了,陵安王,我想要知道你的立场。”
季风眠这话相当于把他们之前的平等假象全部撕碎了,陵安王都没料到居然还有这一出。他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季风眠,又将目光落到山脚下的那群人身上。
他知道,应该是季风眠认识地下的人,否则不会这么快就将身份挑明。
“高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到底扮演一样什么样的角色,但是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我不会站任何一队,我这次来都城,也是想要告诉所有人,我迟宁远不会再掺和任何朝堂之事,你叫他们死了这份心吧!”陵安王这话说的中气十足,似乎是早就在心里演了千百遍,只待说出来让所有人听到。
季风眠听到这话,注视着这人直白坦诚的目光,心说难不成她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位陵安王是个闲云野鹤?
可是无论如何,就算是他不想坐上这个位置,也架不住有人要让他坐这个位置。
想到这里,季风眠只觉得她跟这位陵安王可真是同命相连。最开始她也对于那个位置没什么想法,是迟予越天天像是念经一样地跟自己说她穿到这个时代这个身份,就是天命所归。这效果堪比洗脑,也渐渐让季风眠真的对这里产生的认同感。
她自己都这样了,难保陵安王不会也被身边的人洗脑。
于是季风眠半真半假地问了陵安王一个问题:“如果安相把所有东西都给您安排好呢?您只需要顺应天命,坐上那个位置呢?”
一切都安排好,那就是连同名声问题也都解决了。
古代最怕的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如果能把这最关键的问题解决了,那很少会有人对这个位置不心动。
陵安王听到这个问题,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山脚下。
他们聊得太投入了,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百家的人已经到了,正和林家的人在对峙。
林家那位为首的男人声音很大,就连这边的季风眠也听到了他的话。
“百家的人?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百家为首的是百少钧不知道第几个表弟,他在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也使出全力大喊:“你是林家的人?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家的人却像是早就等着别人问一般,从自己的腰间拽下一块玉佩,举到所有人面前,高呼:“是宫中的公公让我来这里捉拿擅自离宫的沈将军的。”
听到这话,季风眠心头“咯噔”一声。
沈续柯离宫了?为什么?!不是传了信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吗?
季风眠脑海中的思绪一下子变得很乱,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就听到一个久违的声音云淡风轻的说:“我倒是没有想到林大人如此记挂我。”
季风眠顺着人潮涌动的地方看过去,瞬间心头瞬间涌现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沈续柯!
这家伙,居然穿着铠甲带着兵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
“沈续柯!!”林家的那人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高喊一声,尾音都压不住的窃喜,“你居然真的在这里?!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