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亦婉道:“大人,安公子和你是兄弟,你一定很了解他。至于奴婢为什么会选他,你也一定能想清楚。不过这个并不重要。当然可以慢慢想。大人,天色已晚,你该用饭啦!”
齐明于往外看了看,雪花在暗暗的天幕下闪着光。他恹恹道:“不想吃。”
乐亦婉心道:“您是没挨过饿。若是饿过一次狠的,就说不出这话。”她边往外抽手,边道:“大人,奴婢饿了。奴婢想去吃点东西。”仿佛是为了证明她的话。她的肚子发出响声。
齐明于不禁笑了,道:“你只有在吃饭这事上不会骗我。”
乐亦婉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道:“大人,奴婢失态了。”
齐明于高声道:“蚕豆,让厨房备两份饭,要快。”
蚕豆的声音远远传来:“是,大人!”
乐亦婉走不掉,只好又给齐明于倒杯茶。
“大人,夫人走的时候很生气。要不要齐伯送件东西,哄哄夫人?”
齐明于刚变好的心情,又起了变化。他道:“我想娶你为妻,我娘不同意。我要怎么哄她?”
乐亦婉惊得不轻,心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前几天不是还说是姨娘,突然就变成正室了?你要不要先告知我一声?”
她心里一片慌,面上稳住了,道:“大人,这倒是不用哄。夫人回去细细一想,也就不会把这事放心上。这种事也不可能成真。”
齐明于冷冷道:“你也不相信我!你也以为我在闹着玩?”
乐亦婉忙道:“大人。这也不能怪奴婢不信。说出去谁也不会信。您这两天想一出是一出,奴婢也习惯了。您想怎么消遣奴婢就怎么消遣。只要大人心里高兴。”
齐明于揉了揉额头,他这两天脑子确实很乱。各种各样的想法,不断涌出来。有些他能抓住,有一些他抓不住。他只能把抓住的说出来,做出来。
乐亦婉看他一脸痛苦之色,怕他心情变差,变得暴躁,便上前为他按摩太阳穴。她轻声问道:“大人,您怎么了?”
齐明于道:“我的头感觉很晕很胀。我不能想东西,每想一件事,就会有很多想法出来。”
乐亦婉道:“大人就别想事情,好好放松一下!大人要不要去听听曲?或者叫上丁公子他们,一起出去游玩?”
齐明于道:“这段时间公务太忙,实在抽不出空。”
蚕豆提来了两个食盒。乐亦婉帮着摆在桌上。他们刚要按规矩退后。齐明于却道:“豌豆在这就行了。蚕豆去吃饭吧!”
乐亦婉留下为他布菜。他却道:“你也坐下吃。”
乐亦婉哪敢,忙道:“奴婢不敢坏了规矩!”
“别人也看不到。我不怪罪你就好了。”
乐亦婉确实饿了。齐明于还喝了几杯水,她是滴水未沾,连块点心也没吃。齐明于不喜欢吃点心,屋里从来不让放点心。
“民以食为天”,乐亦婉也不再坚持规矩。她吃的欢快,齐明于还不时帮她夹菜。乐亦婉颇为不好意思,忙帮他夹菜,道:“大人,你也吃!”
肚子里有了东西,乐亦婉才想起了形象。她开始专心伺候齐明于吃饭。
吃饱喝足,乐亦婉收拾好食盒。她打开门,便看到安于乐和柴大夫。他们提灯并排而立,也不知等了多久。
“柴大夫!”乐亦婉是真的很惊喜。
柴大夫笑道:“豌豆姑娘,好久不见!”
乐亦婉道:“确实很久。柴大夫一向可好?”
柴大夫道:“挺好的!豌豆姑娘的气色也不错!”
齐明于在里面道:“有话进来说!外面不冷吗?”
乐亦婉作了个请的手势,道:“柴大夫请。安公子,请。奴婢去为公子们沏茶。”
乐亦婉提着食盒去厨房。柴大夫和安于乐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柴大夫道:“几道快件相催,我还以为发生了多大的事。你这不挺好吗?”
齐明于道:“我也感觉挺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受约束。”
柴大夫坐下,道:“把手伸出来,我帮你号个脉!”
齐明于心知自己出了状况,嘴上不想承认,还是乖乖伸出手。
一时间,屋里一片静默,只听得到外面风雪肆虐的声音。随着号脉的时间越来越长,柴大夫的神情凝重起来。
安于乐忍不住道:“柴大夫,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话呀!”
柴大夫瞪他一眼,安于乐这才闭了嘴。又过了一会,柴大夫才松开手,开口道:“大人,这事很棘手!”
齐明于平静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出来听听。”
柴大夫略一思索,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以前就说过,大人的失控不只是因为练功。大人常期处于两个不同的环境,心里难免不受影响。三圣宫需要你肆意张扬,大理寺需要你冷静、理智。这两根线绷的很紧,都不允许你出差错。大人的心理压力一直无处发泄。所以一旦有交手的时候,你就会失控,想要摆脱掉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