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株她以青壤匣之能、耗了大半心血养出的“引魂藤”。此藤无毒，却能散出一种极淡的、混在瘴气里的迷魂之息。寻常时候不显，可一旦人的心神被毒藤阵搅乱、灵力大量耗损、神识出现一丝松懈，这迷魂之息便会趁虚而入，乱其心智，迷其五感。

她要的，便是沈危楼斩藤斩到力竭、心浮气躁的那一瞬。

“白栖芷！你以为这般便困得住我？”沈危楼一剑斩开一片藤网，狞声怒喝，灵力剑越发凌厉，“待我出了此阵，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白栖芷不答。

她只静静地看着他在毒藤阵里左冲右突，看着他的灵力剑一次次斩断藤蔓，看着他月白的长袍被淬毒的倒刺划得越来越破，看着他从容的面色一点点被惊怒、暴躁、焦灼所取代。

斩断一片，补上一片。

再斩断一片，再补上一片。

她以神识与他的筑基灵力角力，每一息都如在刀尖上行走。脑中的剧痛已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鼻腔里渗出温热的血，一滴一滴坠入脚下的泥泽。

她不能停。

陆婆婆的话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回响。能拿的，你拿。拿不了的，你跑。

可这一回，她不能跑。沈危楼是筑基修士，逃遁符救得了她一时，救不了她一世。出了这谷，他依旧攥着她的命。这座阵，是她唯一能反客为主、彻底斩断这桩祸患的机会。

成，则海阔天空。

败，则万劫不复。

白栖芷将贴身的骨哨在掌心握得死紧，那骨哨的凉意，是她在剧痛与眩晕里，唯一能抓住的清明。

她盯着浓雾里那道越来越焦躁的月白身影，等着。

等他力竭。

等他心乱。

等那一缕迷魂之息，趁虚而入的、稍纵即逝的、唯一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