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漾猛地站起身,“谁稀罕同你多费口舌!”
说完,一气之下快步走出雅间。
雅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半开的门灌入一阵凉风,方才对峙的气氛散了大半。
林知漾愤然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谢宁胸中火气不仅没散,反倒越来越盛,满脸阴沉冰冷。
裴明彻彻底懵了,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又转头看向满身戾气的世子,来回张望间,完全摸不着头脑。
谢宁骤然冷眼横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都怪你。”
裴明彻挠了挠头,压根琢磨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没说怎么无端成了过错方。
他跟随谢宁多年,虽然琢磨不透世子复杂的心思,但早已经习惯他的喜怒无常。清楚谢宁动怒从来都是向外发泄,睚眦必报,不会让自己吃半点亏。
可今日似乎不太一样,他一脸憋屈,却没有半分要迁怒为难林知漾的意思。
谢宁闭眼深吸一口气,又气又怨,他自认已经处处迁让林知漾,可她反倒愈发不忌惮他,如今更是敢当众甩袖离席。
以往争执,他都会不计前嫌,重归于好,可这一次谢宁暗自咬牙,他也半点不稀罕。
外头日头晃眼,林知漾一路快步走回府里,刚进门就撞见一早到处寻她的顾姨娘。
顾姨娘见到她,眼睛一亮,小碎步迎上来,“二姑娘,真让姨娘好找。”
林知漾本就一肚子火,冷冷瞥她一眼,“姨娘与其天天缠着我,不如拿个破碗去门口跪着,来钱都比这快。”
反正她也不要脸。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祖母院里走去,丢下顾姨娘僵在原地,脸红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她放低姿态好声好气哄着她,林知漾张口就把她比作街上要饭的叫花子。
若不是看中林知漾手握丰厚嫁妆私产,有利用价值,她何苦自降身段凑上去,这死丫头,爹不疼娘不爱,迟早要嫁出去任人拿捏揉搓。
一时的难堪尽数化作心底的怨毒,顾姨娘咬紧后槽牙,阴恻恻盯着林知漾走远的背影。
林知漾回到院里时,林老夫人正好在用午膳,立刻吩咐刘嬷嬷添一副碗筷,“小厨房不知你今日回府用饭,菜式做得清淡简单,将就吃些。”
看着祖母脸上惯常的关切,林知漾火气散了大半,拿起筷子夹一口青菜,“正好,消消我心里的闷气。”
林老夫人无奈一笑,“谁又惹到你了?”
这话戳中心事,林知漾一股脑把谢宁莫名其妙找茬,说话带刺,还有顾姨娘连日纠缠的烦心事全吐了出来。
说得口干舌燥,一旁伺候的百合连忙递上茶水,她接过来一饮而尽。
“我实在弄不懂谢宁,好好说话不行,句句带刺,实在不可理喻。”
周围伺候的侍女婆子全都垂着头,耳朵却悄悄竖起,心底惊骇不已。镇国公世子性情乖戾,出了名的阴晴不定,京城里谁见了不是绕道走,自家二小姐不但敢同他置气,听语气还不是头一回。
再听她直言怼府中受宠的顾姨娘,一众下人大气不敢喘,互相对视,交换眼神,心里佩服。
林老夫人听完温声安抚道:“世子身居高位,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捧着奉承他,你性子硬不肯退让,他自然容易动怒。”
林知漾撇撇嘴放下筷子,对着祖母语气满是委屈,“我压根没主动招惹他,我还不习惯平白受气呢。”
林老夫人瞧着她快炸毛的样子,摇了摇头,想起顾姨娘,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顾姨娘平日仗着老爷宠爱与生了独子在府中横行霸道,如今竟不知分寸纠缠小辈要钱,偏漾儿在此之前从未跟她提过半句。
她放缓了语气细细叮嘱:“往后顾姨娘若再来找你,你就说名下私产全都放在我这里保管,让她有事直接来找我谈。”
林知漾却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我刚刚才骂了她,瞧她那表情,想来不会再来烦我了。”
这点小事她自己能应付,不想再劳烦祖母费心。
林老夫人一愣,“你怎么骂的?”
听完她那句直白刻薄的话,林老夫人哭笑不得,耐着性子劝道:“傻孩子,后宅人心繁杂,你这般直来直去不留余地,极易招人记恨,暗地里给你下绊子。”
林知漾神色坦荡毫无惧色,“明枪暗箭我也都会,到时候正好试试,看谁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