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派来的?”她厉声问,想不通自己究竟得罪了何人,竟引来杀身之祸。
黑衣人缄口不答,就在这时,远处却传来一声呼喊。
有人在寻她!
林知漾心头一喜,正想开口呼救,可看清来人身影后,心瞬间一沉。
怎么会是没有参与狩猎的谢宁。
情急之下她扬声大喊:“快跑!这里有危险!”
可谢宁依旧策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快步冲到她身前,伸手扶起满身尘土的她,仔细打量她周身伤势,眉头紧锁,“你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林知漾又急又气,连忙拉着他躲到大树后方,“我让你走,你怎么反倒凑过来了?你又不会武功!”
谢宁还在状况外,林知漾小心探头朝外窥探,黑衣人已不在原地,她以为黑衣人是见有人赶来,已抽身逃走了。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咻”的一声,又一只冷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谢宁反应极快,原本扶着她的手瞬间将她拽回怀中。
两人紧紧相贴,彼此慌乱急促的心跳清晰地撞在一起。
敌暗我明,单靠这棵树不是长久之计。
林知漾看向身侧的土崖坡下,方才追赶猎物时她居高看得清楚,坡下林木茂密幽深,比此处更适合藏身,还有搏一把的余地。
她抬眼看向谢宁,轻声道:“谢宁,你信我吗?”
少年嗓音自她头顶落下,“嗯。”
林知漾快速说明滚下土崖脱身的计划,征得谢宁同意后,两人一同倒数,双双朝着崖下纵身滚落。
极速下坠过程中,林知漾被谢宁死死护在怀中,只觉天旋地转,耳畔全是风声与碎石摩擦的乱响。
最终撞在一棵粗壮树干上才彻底停住。
谢宁垫在下方,整个人被撞得气息一滞,浑身筋骨像是散架一般。
可他无暇顾及,撑着身子第一时间查看林知漾,确认她没有新增伤口后,才放下心来。
两人互相搀扶挪到树旁坐下喘息。
林知漾缓过劲来,望向光秃秃的崖坡,那里静悄悄的,再看不见黑衣人半点踪影。
“你怎么又不带侍从,独自寻到这里来了?”林知漾问道。
谢宁揉着酸痛的手臂,“觉得无聊就进来了。小爷还想问你呢,怎么又迷路。”
他先前见林知漾侍女孤身折返,一问才得知是追猎失联,侍女寻人无果才慌忙出来,他为了快点找到她,才执意和侍从分开寻找。
“我没有迷路。”
她只是为了追麋鹿,跑得偏远了些,出了围猎范围。
周遭山林静得只有枝叶沙沙声,天色已经淡了大半,薄暮缓缓上来,林知漾估摸还有一个时辰便会落日,若是迟迟等不到救援,入夜后山林只会更加凶险。
“我们必须想办法走出这片林子。”
谢宁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陡峭的土崖,她负伤正常行走都困难,自己也爬不上去,原路回去全然行不通。
他思忖片刻,道:“那边林子更浅,能看见林边出路,往那边走,小爷背你。”
却被林知漾当即回绝,他方才滚下本就浑身是伤,再驮着她,两人只会步履维艰。
她咬了咬牙,“我能坚持,我们尽快动身。”
谢宁知道强求无用,一路牢牢扶着她的臂膀,两人一瘸一拐穿行在林间,林知漾强忍一阵阵钻心的钝痛,尽量加快步伐,不愿因自己拖累两人的速度。
跋涉许久,眼前林木渐渐开阔稀疏,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一座村落,错落的屋舍间正升起袅袅炊烟。
两人相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可进村之后二人才发现,村内大多院墙倾颓,木门朽坏,谢宁敲了两家门,内里始终一片死寂,看样子早已空置许久。
挪到第三处院落,木门虚掩,谢宁抬手叩门,里面传来粗哑的应声。
门被一个衣衫破旧的中年男子粗暴拉开,他目光疑惑,落在狼狈不堪的二人身上,随即不受控制般在林知漾身上来回扫动,眼神露骨。
谢宁瞧得分明,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将林知漾搂得更紧,周身戒备。
林知漾不动声色,温声开口求助,“大哥,打扰了,我们二人在山中摔伤,可否进屋讨一口水喝。”
男子立刻拉开院门,招呼二人往里走,谢宁趁着屋主去取水,对林知漾道:“这人看着面相不善。”
林知漾点了点头,掏出腰间匕首,让谢宁安心,“先寻点水和吃食垫垫,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