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斟酌,她最终还是选了那块云纹碧玉,将玉打包好托付裴初昭代为转交。
日头一晃,又安稳过了几日。
这段时日的林府格外清静。
顾姨娘安分守己,不再生事作乱,林老夫人也前往寺院祈福静养,林知漾日日安居院中,整座府邸一片祥和。
午后暖风徐徐,裹挟着初夏的温热,林知漾独自坐在庭院的秋千上,望着空荡的院落放空。
后背突然被轻轻一推,秋千小幅度晃荡起来,林知漾被吓了一跳,几乎是弹起来的,慌忙跳下秋千。
戒备地转头望去,竟是谢宁,他站在逆光中,方才推秋千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林知漾定定望着他,满眼诧异,“你怎么来了?”
反观谢宁,神情如常,“林府本世子不能来吗?”
林知漾下意识环顾四周,院里院外都静悄悄的,半个侍从都无,堂堂世子登门,无人通报引路,实在有违常理。
她盯着谢宁,“你是怎么进来的?”
对方神色坦然,随口道:“翻墙。”
两人一时无话,空气安静下来,尴尬悄然蔓延。
谢宁张了张嘴,几番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他索性坐到了空置的秋千上,姿态散漫,神色却透着不自在。
林知漾立在原地,满心费解,实在捉摸不透此人的心思,不惜翻墙闯入她的院落,来了又沉默不语。
耐不住心底的疑惑,她继续问道:“世子到底想做什么?”
谢宁抬眼望她,“你为什么要送裴明彻玉佩?”
他今日本是有事寻裴明彻,却见对方腰间悬着一块品质极佳的碧玉,款式雅致,与裴明彻平日戴的很是不同。
随口一问,才得知是林知漾特意为他挑选的礼物。
这事儿搅得谢宁心神不宁,往日他习惯依仗权势压人,可自从在玉铺同她争执后,看着林知漾日渐疏离冷淡的模样,他心中烦躁与慌乱更盛。
脑子一热,便绕路翻墙闯进林府来寻她。
林知漾却以为他是见自己与裴明彻交好,心生不悦,特意前来警告她。
她心中不快,语气也傲冷起来,“世子这是特意来质问我的?世子不是有一块更好的玉了吗?”
空气中隐隐又有了火药味,谢宁当即语塞,他不是来吵架的。
这些日子,他给自己寻了很多事做,试图淡忘林知漾这个人,可几日过去了,他始终想不通她为何执意护着裴明彻,如今更是赠他玉佩。
她知不知道女子送男子玉佩代表何意?
少年傲气作祟,拉不下脸直说,僵持片刻,他从袖袋中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帕子,正是那日在镇国公府林知漾塞给他的。
林知漾垂眸看去,那帕子干干净净,是被仔细清洗过,妥善收好的,她伸手顺势接过。
下一瞬,谢宁再次摊开掌心,一枚做工精致,样式格外好看的玉簪静静躺在他手心。
林知漾这次没接,“世子这是做什么?”
这一声声“世子”听得谢宁心头堵,有些气馁道:“能不能别一口一个世子。”
旁人敬畏他的身份,唤他一句世子,他习以为常,可林知漾往日与他相处向来没大没小,随意得很,今日倒是守礼,句句客气,却让他浑身别扭。
他抬着手,“送你的,上次吵架的事……能不能就此翻篇?”
林知漾一惊,全然没料到谢宁竟是来求和的,还备了礼物。
她静静看着眼前少年,心底有几分动容,她不曾真正讨厌过谢宁,只是他们性子有几分相似,争执次次来得都又急又冲,可气头一过,那些拧巴和怨怼,也留不了多久。
少年人的脾气来得汹涌,去得也快,先前的僵持不过是两人都拉不下脸面,现在谢宁愿意放下身段,好好同她说话,她心里那点积攒的不悦,也都烟消云散了。
林知漾抬手接过那支玉簪,“你这算求和吗?”
求?怎么能说是求和。
谢宁还想嘴硬,可撞进林知漾清澈的眼眸,所有逞强的话又堵在喉咙,难得褪去一身锋芒,他垂首,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他低着头没能看见林知漾眉眼舒展的瞬间,她扬唇一笑,带着得胜的小开心,轻快道:“好吧,我原谅你了。”
谢宁纵有不服,也不敢再多言,怕又惹得她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