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同学都去吃早饭了。
陈默本来打算留下来陪着孟宇汀,可郑笙亓偏偏拉着他去吃早饭,让他别饿坏了身体。
“你就快点去吧,陈大班长。”郑笙亓推着陈默往食堂的方向走,嘴里还不忘说,“孟宇汀这边有我呢,没事的。”
“可是……”陈默回头看着虚弱的孟宇汀,还想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郑笙亓打断他的话,“你要是不吃早饭,万一跟他一样倒下,那我不得一个人照顾俩?况且你要是生病了,你的学习怎么办?就听我的,你先去吃饭,我来陪着孟宇汀,等你吃完了再来换我,也不迟,是不是?”
“……”陈默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拗过郑笙亓。
临走前,他看向孟宇汀的眼神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郑笙亓拍了拍孟宇汀的肩膀,撕开一个饭团,递到孟宇汀手上。
孟宇汀疑惑地看着郑笙亓,郑笙亓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哥请你的,吃吧,多吃点。”
孟宇汀摆了摆手,把饭团还给郑笙亓:“我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郑笙亓转头拿过自己的书包,拉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吃的,“你想吃什么?我这里都有。”
“我现在还不想吃东西。”孟宇汀摇了摇头,看着那些食物一点胃口也没有,“没胃口。”
“那怎么行?”郑笙亓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面包,说着就要塞到孟宇汀手里,“不吃早饭怎么可以?你这样会得胃病的。”
“我不饿。”孟宇汀把面包还了回去,摇着头,“我真的不想吃。”
“不想吃?那想喝点什么?”郑笙亓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喝这个?”
“不要。”孟宇汀摇了摇头。他脑袋一转,突然想起食堂免费的绿豆汤,“我想喝食堂的绿豆汤。”
“那也带不出来啊。”郑笙亓无奈地一拍脑门,“况且你不早说,早知道就让陈默记得悄悄带出来了。”
“哦。”孟宇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陈默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手里拿着一杯绿豆汤。
也不知道食堂看守那么严,他是怎么带出来的。
郑笙亓转头一看,正巧看见陈默的身影,他站起身朝陈默挥了挥手:“这儿!”
陈默朝着郑笙亓的方向跑来。
郑笙亓震惊地拉过孟宇汀,指着陈默手里的东西,惊喜的说:“你看!是绿豆汤唉!”
“啊?”孟宇汀疑惑地抬头,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发现手里被陈默塞了一杯热乎乎的绿豆汤。
“谢、谢谢。”孟宇汀抱着绿豆汤喝了一口,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唉你这伙计。”郑笙亓拍了拍陈默的肩膀,饶有兴致地问他,“你怎么知道孟宇汀想喝绿豆汤的?而且你是怎么带出来的?”
“我看到了,顺便就买了。”陈默回答道,“可能是人太多了,我悄悄就带出来了。”
“你可真大胆啊。”郑笙亓把手从陈默肩膀上拿开,“你就不怕被抓到,让你写检讨?”
“写就写了。”陈默随口说道。
身后的教官发现了孟宇汀手里的绿豆汤,快步上前:“唉你这学生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学校不让把食堂的东西带出来吗?”
“教官。”陈默挡在孟宇汀身前,一脸严肃地说,“是我拿出来的。”
“你哪个班的?”听陈默这么一说,教官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写一千字检讨,下星期一在全校师生面前念。”
“高三一班。”陈默回答。
“行,检讨写完了记得来找我。”教官见陈默态度良好,也没再追责,说完话转身就走,“我还治不了你们这群小屁孩了?非得给你们一点教训看看。”
“唉!”郑笙亓指着教官的背影,“不是吧,他这是什么态度?还有,谁是小屁孩了!”
“你还是小声一点吧。”陈默叹了一口气,转身对郑笙亓说,“让他听到了,你也得写一千字检讨。”
“那还是算了吧。”郑笙亓无奈地瘪了瘪嘴,起身拍了拍陈默的后背,“你也真够倒霉的,嘴快说了一句话,还真被抓包了。”
“无所谓。”陈默转头看向教官的背影,“写就写吧。”
“抱歉。”孟宇汀站起身,低下头,“是因为我,你才要写检讨的,我很抱歉。”
“没关系。”陈默转头看着孟宇汀,摆了摆手,“一千字而已,我顺手写写的事。”
等到五点半,早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
每个人都自觉地站在座位上,双手将书举过头顶,齐齐朗声念道: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孟宇汀本来也想站起来,可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身体还没好,我跟老师说过了,你可以坐着上早自习。”
“哦、哦。”孟宇汀抬头看着陈默,点了点头,听话地坐回了座位上。
读书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直到早自习结束。
中午去吃饭时,陈默去给父母打了个电话,没来得及吃午饭。
一天的课程安排得很满,孟宇汀被这气氛吓得不敢说话,与陈默的交流更是少之又少。
前一个星期一切都还算顺利正常,到了第二周第一天。
孟宇汀只记得,当时是星期六晚上十点五十分,距离下课——也就是两周一次的放假时间,只剩十分钟。
因为他来的时候,距离上次放假已经是第八天,所以他不需要再等一个星期,只要再等十分钟,就可以放假回家了!
他的心情无比澎湃,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十点五十九,还有六十秒,自己就可以休息了。
在这儿待了这几天,可把自己累坏了,回家以后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5、4、3、2、1!”孟宇汀在心里默念着。
“叮铃铃!”下课铃响了。
孟宇汀瞬间从座位上跳起来,开心地准备回家。
可是眼皮只是眨了一下,他就又看见了自己宿舍上铺的木质床板。
孟宇汀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他慌里慌张地穿上鞋,神情激动地抓住还在卫生间刷牙洗脸的陈默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
“……”陈默愣了一下,吐掉嘴里的泡沫,跟孟宇汀解释起来。
……
“所以我只能在这该死的破学校里待五十一天?!”
陈默点了点头,侧眸看着抱着卫生间的门、把头往墙上撞、正在发疯的孟宇汀。他把牙刷放回去,淡淡开口:“孟同学,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就是这苦命的学生啊!”孟宇汀说着,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学校,“哪个苦命的学生不骂老师、不骂校长、不骂同学、不骂学校!”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委屈巴巴地瘪起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