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明牌，告诉所有能够看到这条动态的人，孩子生父是谁。

至于到底是不是江折卿的，恐怕只有吴湘自己清楚。

蒋画看了眼对面的杨春晴，又看了眼吴湘的动态，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出荒诞戏剧，每个人都在争，在算计，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主角，她却只想快些退场，再与这些人搅和，恐怕会被折磨成疯子。

冷眼旁观，只剩一颗吃瓜心。

回到房间，蒋画洗了个热水澡，水汽氤氲，镜子蒙上一层白雾，她伸手画出一个心，缝隙清亮处，脸蛋被热气蒸得泛红，她疲累钻进被子里，迷迷糊糊间手机响起。

“喂……”

“睡了？”徐兆凛的声音很沉，很好听。

“嗯……快了。”蒋画把被子拉过头顶。

“我这边有点意外，要在港城多留几天，明天几点的航班？”

“特别早……”蒋画困得眼皮撑不开，“你要待几天？”

“不一定，看情况，回京市告诉你。”

蒋画“嗯”了声，眯着眼点开屏幕，在聊天对话框里发了个狗狗趴窝睡觉的表情包。

徐兆凛瞧见，嘴角慢慢弯起，说了句“晚安”，顿了顿又道：“睡吧。”

蒋画没有回应，手机滑到枕头边，屏幕还亮着。

徐兆凛听着那头浅浅的呼吸声，犹豫着发了个亲亲表情包，立刻撤回。

他不舍地挂断，抿了一口温水，看向对面坐着的男人。

那人鼻梁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温润有神。

徐兆凛平静道：“具体结果要什么时间出来？”

程医生推了推眼镜：“至少十五天。”

徐兆凛颔首道：“她的状态一直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程医生沉默一瞬，唇角挂着浅浅笑意：“还是要看检查数据，不过根据过往情况分析，我认为相对乐观。”

徐兆凛稍稍安心，两人陆续聊起琐事。

“程医生，听说你女朋友是记者，准备定居国外吗？”

男人浓睫低垂：“……可能。”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徐兆凛没再追问。

隔日回程，蒋画听到江折卿对杨春晴说什么“你休息好比什么都重要。”

她未曾料到，杨春晴竟独自坐头等舱，江折卿与她一起坐经济舱。

他的秘书是中了彩票，不打算继续当社畜了吗？

登机后，江折卿找到座位，眉头瞬间拧紧，他习惯宽大座椅，足够的腿部空间和随叫随到的服务，经济舱的狭窄令他整个人不自在，膝盖顶着前排靠背，手肘几乎没有活动余地。

蒋画系好安全带，飞快阖眼休息。

江折卿偏头看了她一眼，不知是真睡着还是假装在睡，他张了张嘴想同她聊天，问昨天休息得好不好，问那条手链有没有试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蒋画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江折卿靠着椅背，不适地调整坐姿，他深吸一口气，把嫌弃压在胸腔里。

蒋画真的睡着了，头微微偏向窗户，呼吸又轻又慢，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嘴唇微抿，像只蜷在窝里的小猫。

江折卿嗅着她身上淡淡暖香，视线划过胸口曲线，莫名口干舌燥，如果不是发生杨春晴的意外，他早就得到她了。

他轻轻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凉凉软软的，俯身慢慢靠近她的脸……

即将触碰瞬间——

一杯热茶从旁泼过来。

茶水溅湿江折卿的衣袖，顺袖口往下流，深色布料晕开一片湿痕，他猛地冷脸转头，旁边老太太慌慌张张掏纸巾，嘴里不停地道歉。

“哎呀呀，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手抖了下没拿稳，小伙子没事吧？”

蒋画被这阵动静吵醒，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江折卿压着火，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

老太太见他走远，这才凑近低声道： “姑娘，我跟你说个事，刚才你睡着时，中间这男人想占你便宜，我不晓得你们什么关系，要是你男朋友就当我多嘴，要是不熟你得小心点，要不要跟空乘说？”

蒋画愣住，心口顿时染有几分暖意。

“谢谢您。”她感激道，“他是我一个普通朋友，我会注意的，谢谢您告诉我。”

老太太松了口气：“那就好，姑娘你长这么好看可得警惕着点，这男人瞧着文质彬彬，但不能光看外表。”

蒋画点了点头，眼眶有点发酸。

江折卿脸色阴沉从洗手间回来，老太太忙举纸巾站起，满脸歉意：“小伙子真对不住，我老糊涂，手不听使唤，你看这衣服……要不我赔你干洗费？”

蒋画趁机道：“你坐里面，别再把衣服弄脏了，我坐中间。”

江折卿和她交换位置，后半程一直保持沉默。

老太太从随身布袋掏出两个橘子，黄澄澄的，分给蒋画一个：“自家小园里种的，不打药甜得很，你尝尝。”

蒋画推辞未果，剥开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汁水甜滋滋炸开，她笑眼弯弯与老太太闲聊起家常。

“我儿子儿媳都在港城工作，我去给他们做做饭带带孙子，要回去还舍不得咧。”

老太太谈起她孙子多么调皮多么聪明，多么像他爸爸小时候。

江折卿没有参与对话，一脸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