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单妍回家,然后呆呆坐在她旁边看她自习。
左明有时候觉得不能这样,因为单妍会被她盯得无所适从,所以左明会拿着拎着作业的帆布袋挑挑拣拣,企图装作要学习,但只是在翻找,最后也没拿出来一本。
她墨迹着,一点也不想写作业。她脸上对学习这件事充满着烦躁。
突然仿佛到了临界值一样,她对着单妍说:“单妍,你说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得念我一辈子。大家都说忘记一个人,最先忘掉的就是她的缺点,到时候你再想起我,再想起这里的一切,只剩怀念了。”
单妍有些错愕,转而是惶恐,她的眼睛红了:“你说这个干什么,你别吓我啊。”
“你会长大,会拥有更广阔的舞台,更好的大学。怎么还会记得我呢?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黑历史,到时候别说提及了,哪怕是想一想都会觉得恶心吧。”左明轻声说,“到时候,你会不会特讨厌我。”
“不会的,不是的。”
单妍抱住了她。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是一尘不染,也没有谁是永恒圣洁的。无论其他人如何定义她的生活,她的过去,就算把她周围的一切都比作沼泽又能怎么样?
那都是其他人胡诌乱讲的,怎么能替代她内心的真实感受。
她觉得左明是最好的,那就是谁也无法替代的啊。
而且,左明本身就是光了,她还有什么必要去追求其他光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单妍哽咽,“但要是没有你,我哪来的以后,哪来的将来。从来不是我要抛弃你,是你要抛弃我吧。”
左明顿时有些无措,没想到单妍会这么反问。
同时又觉得两个人的对话让人牙酸……
矫情死了。
左明:“我不会的。我一直都对你狠不下心。”
左明蹭着单妍的颈窝,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这是她的人格底色,不仅是对单妍,对其他人她也是狠不下心的。哪怕是对路边的小猫小狗也是一样的。
单妍轻拍着她:“说点别的吧,别说那些吓人的话了。”
“那……要再买点笔记本给你记错题吗?”左明问。
“好。”单妍笑了笑,有些牵强。但只要是她的笑,在左明眼里都是春风化雨的。
左明的脆弱是间接性的,有的时候会摊开在单妍面前求解。有的时候会默默自我消化。
但她的痛有时候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剑刃,她怕单妍发现,就会选择大腿里侧的皮肉动手。痛,但是一瞬间也会让她感受自己在活着,最起码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她在受伤,全身的细胞都在关心她。
等单妍发现她大腿里侧的伤时,那伤疤都已经愈合变成浅粉色了。
单妍摩挲着,特别心疼:“别这样。”
“我不会这么做了。”左明朝她保证,言之凿凿,“学校现在的课程安排的紧,一场场模考和刷题停不下来,根本不给我其他时间东想西想。”
单妍还是很忧心,但左明说得没错,她真的忙起来了。
指尖上的笔芯消耗的飞快,一管又一管书写着青春的痕迹。她的眼里映得都是卷子冷白的痕迹,仿佛变换成了个刷题机器。
仿佛之前的脆弱都是泡影。
左明有时候也会摸着自己腿上的粉色嫩肉,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按下这些伤口,心里隐约又夹杂着痛快,就好像当时的痛楚又重新体验了一遍一样。
很爽啊。
她的身体素质很好,有时候结痂之后不去动,脱落之后等上几个月,只会留下一个浅痕,再等几年就会逐渐消失。
她知道,单妍在害怕她,这种害怕是隐藏的。
譬如左明路过,她会低眉顺眼地观察,又或者跟左明说话时常犹豫再三。就好像把左明当成了个难搞的主子一样。
啧,左明就知道不能和别人轻易袒露内心想法。
看吧,这就是后果,想要被其他人心疼,但最终等待的无外乎就是害怕、可怜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