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并不在。等单妍和奶奶都快吃完了，才看见一脸倔强的左明用推车推着个物件姗姗来迟。

左明看见单妍一愣，忙催促：“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单妍被她拎着胳膊拎起来，急得直摇头：“我早就在家里提前说好要上晚自习。家里少了我这张嘴吃晚饭，不知道得多开心，别担心我。”

左明这才松开手，长出了一口气，看见单妍干净的校服被她抓出来的黑色五指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单妍看向左明的身后，是一台旧冰箱。

“我奶奶的一些胃药和胰岛素必须要放冰箱保存，我去买了这个冰箱，说有些地方坏了，我心思没关系便宜就行，我拿回来能修。”左明解释完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动手修整，“我还有校服，要不然你先穿我的，都洗过的。你的衣服放在这我待会儿忙完给你洗了。”

单妍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洗就行。你还没吃饭呢吧，要吃吗？”

“腾不出来手，待会儿的吧。”左明的动手能力极强，家里坏掉的线路以及收音机等各类武将都是她修的，拆装全都自己动手，家里很多关于机械的书籍，都是捡来别人不要的淘汰的，她不挑。

忙碌的时候，一只勺子递到了左明的嘴边。她怔怔看向单妍，女生小心翼翼凑到她面前，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单妍用勺子碰了碰左明的嘴唇：“我吹过了。”

明明只是普通家常菜的味道，但左明却觉得甜丝丝的。

她垂着视线，眼里是各种部件，脑子里却开始乱糟糟溜号。

就这样，单妍又找到了个能和左明凑在一起的机会，左明照顾奶奶忙忙碌碌，她就在旁边整理被乱放的各种工具，帮她把书籍全都归类整理好。这一次，她们每一次的见面都是单妍策划的，比之前更隐蔽更不易察觉，她每个月只会挑两天时间，找借口跟家里说要留在学校，有时候是值日，有时候是自习。

从一开始撒谎的支支吾吾，到现在完全不会卡壳，这就是进步。

老师觉得她有学习的心很欣慰，还给班级钥匙交给她，让她负责锁门。

为了避免穿帮，她非常小心翼翼，谎言里夹杂着真话，大部分时间是真的留在了学校。

左明当然不是真的完全不管单妍了，她有时候会在单妍自习的时候安排小弟在学校外等着，让小弟偷偷跟着单妍，送她回家。

左明嘱咐：“远子你别跟着太近，也别太远，有事情就赶紧来找我说。低调一点，不经意一点，知道了吧？”

她要攒自己的学杂费和奶奶的药钱。一部分赚的兼职的钱，一部分赚的是学校里混混的钱，一来二去还混熟了不少人。有的学生住在学校却不爱学习，有烟瘾酒瘾，学校超市又不卖这些，左明就负责给他们带过去。有的家里零花钱多的，但也不敢翘课逃课，甚至会花超出市场三五倍的价格买学校小超市不卖的东西。

这在一些一个月才回家一趟的寄宿生中更是重灾区。

毕竟就算回家的时候能买到一个月内需要的，那怎么把一堆东西带到学校，还要躲过老师和家长的监察。

多花点钱就当买平安了。

左明甚至还发展了偷试卷的产业，家里逼得紧的压力大的，自然愿意筹钱去找人拿卷子，就算没偷到也不会出卖这些客户，均摊下来一个人也没有多少钱。

但因为单妍比较在意考试的公平性，左明也就不再找人干这种事了。一来她反应过来确实不正义，二来她也不想单妍知道她是这种人。

有一天，被她安排去送单妍的小弟姜远忽然急匆匆找她：“姐，单妍到现在还没出学校。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翻墙进去看看啊。”左明从家里出来，推了他肩膀一下，“下次遇到事先用你的笨脑瓜子想想对策。”

嘴上说着，脚步却急吼吼地没停。按照单妍那样乖巧的性格，总不可能惹上麻烦，难道是生病了，又或者是低血糖晕倒了？她摸了摸兜里的巧克力，又不放心回屋拿了包卫生巾，还带了电蚊拍。

毕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多准备点也是没错的。她带上了鸭舌帽和口罩，怕进学校被人认出来，还套了个初中校服的外套。

她千算万算没想到单妍是被人堵在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