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吸引他走到窗边,然后game over的钢琴还在那放着。
它被保养得很好,漆黑的外壳亮堂堂。
最里面的大床上躺着人。
床幔被放下来。
床柜下的洒落着一地杯子和花瓶混杂地碎片,还有各色原本放在柜面的摆设。
地上一片狼藉。
透明的水液晕湿了地板,留下晶莹蜿蜒的痕迹。
鲜红的花被一地尖锐的碎片包裹,有些败落之势。
床幔透出影子,洛兰凯特半靠着床。
看样子是他想喝水,结果不小心,把床头柜上摆着的东西,全部扫落。
听见他进来的动静,也不知道洛兰凯特怎么做到的,他精确的辨认出来者是谁。
洛兰凯特张嘴想说话,结果偏着头轻咳起来。
欲恙在另一边找到一套备用的茶具。
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
欲恙重新倒了杯水,掀开床幔,递给洛兰凯特。
洛兰凯特面色因高烧很是红润,呼出的气息也有些灼热,玫瑰金色的双眸像是含着一汪轻柔的湖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欲恙。
当他没穿那些装饰繁重的礼服,只穿着简洁里衬,再配上这幅病容,便少了平日的锐气,看着还挺可怜。
欲恙将茶杯往前递。
洛兰凯特接过,水顺着喉结滚动,被他喝掉。
他的声音有些哑,不过不难听:“我以为你走了。”
没人告诉他能走,他哪敢,欲恙说:“怎么会,大人要不要我叫管家上来,你看起来很难受,医生很快就到了。”
洛兰凯特将空掉的茶杯放在床头柜上,摇摇头说:“你在这里就好了,他年纪大,我叫人让他歇下了。”
欲恙哦一声,又给茶杯里添了水。
两人无言。
欲恙再想他是不是以沉默暗示他离开。
不过洛兰凯特显然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歪头靠在床靠上方,慢慢说:“我想听你读诗,可以吗?”
欲恙起身拿了本书。
找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一翻开时,才发现他随手抽的居然是本情诗。
他沉默了会,连洛兰凯特都疑惑地看向他。
欲恙心虚一会,又理直气壮起来,他又不是故意的。
于是他翻开一页,读起来。
欲恙读得很认真,怕对上洛兰凯特的眼睛会觉得尴尬。
读着读着,欲恙才抽出神,抬头一看,洛兰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回去了,他闭着双眼,呼吸平稳,已经睡着。
欲恙闭上嘴,轻手轻脚地把椅子放回原处,准备就这样离开。
当他起身刚迈出一步的时候,手腕突然一重,滚烫的热度,从两人相触的位置传上来。
欲恙没有防备,被拉得一偏,身形不稳,顺着力道,倒在铺满被褥的软床上。
没等欲恙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从他的腰间交叉着环上来,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握住他的胯部,将他往后一带。
欲恙贴上一具滚热的躯体。
洛兰凯特发出一声喟叹,将脑袋埋在欲恙的脖颈间,蹭了蹭,高挺的鼻梁贴着他温热的皮肤上下嗅着。
洛兰凯特侧过脸,贴在他耳边,声音很慢,语气很委屈,但带着不可忤逆的强势,示弱地说着:“别走,别走好吗,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难受......好冷、我好冷,留下来陪我。”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欲恙的脖颈上,柔软的发丝蹭弄着他的侧脸,有些痒。
不过熟悉的话语,让欲恙唤醒些不好的记忆。
他身体瞬间紧绷起来,有些抗拒地推拒洛兰凯特不断靠过来的身体。
洛兰凯特像是要把欲恙揉在他的血肉里,欲恙越是挣扎,他越是抱得更紧。
手堪比钳子,让欲恙动弹不得。
洛兰凯特比他高,身形自然能把他全部笼罩在怀中,站在外面只能看见欲恙漏出在被子外的一点黑色发丝。
黑色与金色交织着,如他们的主人,密不可分。
欲恙都有些喘不过气了,脸上也被空气中升高的热气,蒸腾起一片红晕。
壁炉在不断燃烧着,欲恙又被被子和洛兰凯特发热的身体双重夹击。
他感觉他要热死了。
见欲恙一直不说话,洛兰凯特眯着眼,开口:“你在拒绝我吗?”
欲恙听出了他明晃晃的威胁,一下就不动了,只是用手掀开了盖着他的被子,让自己能呼吸。
大概是病中的人都是脆弱的。
洛兰凯特很满意他的识时务,将他搂紧在怀中,似是在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仿佛离开他一点就要死掉。
欲恙觉得他真的是烧糊涂了,就房间里的温度,穿个短袖都可以。
欲恙侧着身体躺着,任由他将自己当做抱枕抱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白噪音,再加上温暖的温度和房中浅淡的花香,让欲恙困意上涌,有些昏昏欲睡。
等他抵抗不住睡意,就要睡过去的时候,欲恙迷茫想着,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那件事还很重要。
是什么?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