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万一温尔要求他支付上次帮他那件事的报酬,那他该拿出什么谢温尔?
再者是,欲恙回想着宴会发生的事。
不知道温尔用了什么法子,但他既然能请动洛兰凯特,想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大抵是比旁人亲近的。
毕竟是表哥表弟,有层血缘关系在。
接近温尔还是有好处的。
不等欲恙做出决定。
反而是温尔先发现他。
他一眼看见了立在花园角落,拿着喷水壶,辛勤工作的小园丁。
欲恙也发现温尔看见他了。
只见温尔转头和身边朋友说些什么,随后那边爆发出一阵哄笑。
温尔红着耳朵,朝他们摆摆手,竟然是直接和他们分开,直直地朝着欲恙走过来。
在那些人走过长廊,路过欲恙的时候,他们用眼神看了他一眼。
几道揶揄促狭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
“你说...温.....看上了?”
“不可能.....最瞧不起.......”
“又.......不一定。”
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
欲恙看着在他面前站定的人,低声道:“日安,温尔少爷,感谢您上次的慷慨。”
温尔皱了皱眉,开口道:“什么?算了,你......咳,你在做什么?”
欲恙听他没话找话,疑惑地瞧一眼,但还是乖乖答:“在完成我的工作,照顾玫瑰园。”
“哦。”
欲恙静静等待,以为他有什么话想说。
结果温尔没了下文。
欲恙本以为他会离开,就和前几次莫名其妙找他一样。
没想到他干愣着杵在原地,既不动,也不说话。
欲恙暗道奇怪,他到底是来找自己做什么的,也不提让自己为他做什么。
总不可能就是单纯的,想和他站在这吧?
这块地方有太阳晒着,没有被花藤遮住阳光的长廊凉快。
欲恙看一眼远处,提醒道:“温尔少爷,你的朋友们好像走远了。”
温尔像是能听见他心里的话似的,嘴硬道:“你催什么催,我想留下来,欣赏欣赏玫瑰不行吗?”
闻言,欲恙的表情更加古怪,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偌大的花园,温尔能找到一瓣花瓣,算他厉害。
温尔说完也沉默了,似乎也知道自己脱口而出地话,究竟有多蠢。
他受不了这样只有他一个人说话的氛围,恼羞成怒,气冲冲丢下一句。
“你真没意思!我走了!”
欲恙也没生气,慢吞吞说:“好的,慢走。”
温尔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
欲恙没管他的少男心思,提着水壶继续浇水。
既然没逮到想逮到的人,那欲恙也没办法继续呆在这摸鱼了。
他浇完这片花园,离开这边,继续浇他负责的区域。
他浇完花之后,也差不多该去爱德华书房,到学习的时间了。
完成学习任务后,欲恙一个人走在古堡里的走廊里。
长廊两侧墙壁上有挂着一些风景画,底下摆着的是花瓶,和一些装饰物。
壁灯挂在两侧,烛火摇曳着,橘黄色的光,映照着长廊。
为其中所有的东西裹上一层温暖。
欲恙身后的影子,随着他的动作和烛光因风吹的不稳,变得摇摇晃晃。
像是有个人在跟踪他。
欲恙路过彩绘玻璃窗的时候,脚步停住,歪着头看向顶上,那一小块没关拢的窗户。
是哪位负责关窗的仆人忘了。
或许又是被风不小心吹开的。
但不管什么原因。
若负责关古堡窗户的仆人,运气不好,第二天被来管事巡视发现,免不了被责罚。
半开的窗,被轻柔且混着各种花香的夜风,吹拂着,颤抖着。
彩色的琉璃在月光下,投射在地面上,像一朵五彩地、亮晶晶地七瓣花。
十分漂亮,引人注目。
凉丝丝的风轻轻摸过欲恙额头。
欲恙想了想。
还是从旁边拽出一个踩凳,扶着墙壁站上去,伸长手臂,把没关好的窗户关好。
确认即使是风再大,也不会把它吹开后,欲恙才落在地上,将脚蹬放回原位。
应该是要离开的,早点回房间休息。
可是欲恙站在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前,没有动。
玻璃窗衬托着他如此渺小,那些光晕也落在他身上。
他一双黑澄澄地眼珠,如同能透过窗户,看清模糊的花园。
他没理由的想,应该出去看看。
就像是预感到,有一个人在外面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