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没跟渥丹打招呼,渥丹也没跟颜如说话,他就一直跟在颜如身后。
在中央大街上,看到霍青出现时,渥丹有过一时的冲动,想过去把霍青打跑。
但看到颜如脸带微笑,语声轻柔的跟霍青说话,他放弃了那股冲动。
而颜瑞对霍青的喜爱,让渥丹更清醒的认识到,也许,颜如于他而言,会永远成为过去。
他跟颜如此世的那份情,如昙花般一现,然后便凋零了。
盛开时确实淡雅美丽又令人神往,但凋落时,确实也令人神伤心痛。
可有什么办法呢?一切皆是他自取的。
渥丹从未想过,自己竟能被人暗算,且一招既中,暗算他也就算了,伤害最大的却是颜如。
渥丹不想为自己争辩,也不想去求颜如原谅。
他很清楚,他对颜如做得事,说得话,放在谁身上,也不会轻易原谅他。
更何况,千年了,他知道那个人的骄傲,也知道那个人的潇洒,他可以笑着说“我们处对象吧”,他也可以笑着说“我可以不再爱你”。
如今,渥丹只想默默跟在颜如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守护盾。
水永庆让颜如时刻用护体结界或护体银蝶保护自己,渥丹想亲自保护好前面那个人。
那个人千年前就是他的人了,他们成了亲,他是他的夫人,这些在幻境里出现过,渥丹记得清楚。
但让渥丹想破头也没想出结果的是,究竟是谁在他身上种下了那种鬼蛊,致使颜如受大罪。
他最后把怀疑对象放到了好战鬼身上,因为其他人,根本没机会靠近他。
幽冥山庄的人,基本不可能。而山庄之外,他想不到会是谁。除了好战鬼跟他有过近距离接触外,再无他人。
前面不远处,颜如正调动银蝶找寻,颜如的寻踪银蝶,能很好的寻到任何鬼踪。
但那些银蝶却在阴沟原来之地好似迷了路般,到处乱窜。一刻钟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渥丹放出了红影,红影加入银蝶之中。
天苍山半山腰的荒草枯藤乱石堆里,出现了一个如梦幻般的美景。翩翩的灵蝶,发着银光;倏忽的影子,闪着红光。他们交织着,缠绕着,这一刻分彼此,下一刻又不分彼此。
颜如静静看着,脸上没任何表情。
此生鬼差的生活,前世做人时的点滴,他记得的太多,多到让他觉着心累身疲。
任务再多,他都不曾觉得累过;可是,情殇之痛,却让他不敢再有半点奢望。
他甚至怀疑,千年前的那个人,是他吗?他真得那么痴情专一吗?
放到现在,他绝对不会。
也许,幽冥山庄的鬼差,尤其是十大鬼差,他们不但被拿走了生前所有的记忆,大概连带着情*欲也被拿走了。
否则的话,他怎么能说放就放下了?
渥丹对他做得那件事,对他说得那些话,他能很好的忘记,但有时也会出意外。某个瞬间,不经意的,他便想起。想起之后,他的情便又短一点。
现在,他对渥丹的那份情,大概已缩到地里去了。
渥丹看着颜如,鼓足了勇气,但声音很低:“颜如,我,我知道自己做过很混蛋的事,我也知道我不可能得到你的谅解,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是我定力不够,被鬼蛊惑住,伤害了你。”
颜如浅淡一笑,却没就着那件事说,他声音平淡:“影煞,好战鬼在这里的可能性不大,但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阴沟究竟去了哪里。”
渥丹愣了一下,苦笑。
他知道,颜如与他,再不会谈及工作以外的任何话题,如果不是出任务,颜如大概一个字也不会跟他说。
渥丹呼了口气,道:“阴沟滋养了他们千年,他们早已习惯了阴沟生活,但我们发现了这个地方,所以,他们及时搬走了。但就算好战鬼确有本领,凭他一己之力,也不可能将整个阴沟弄走。”
颜如点头:“如果有那上万阴兵帮忙呢?别忘了,那些阴兵在阴沟里被驯养了千年,他们的本领一定在一般阴兵之上。”
渥丹赞成颜如的看法。
可渥丹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思想,做到心无旁骛的考虑两人现在的任务。
渥丹看着不远处红银交错的蝶影,心里一阵难过。
如果他们的关系是“对象”,那么,他们两个相处的模式一定不似现在这般公事公办样。
渥丹轻轻闭了一下眼,忍不住看向山下。
天苍山是座很特殊的山,四季分明。
山腰以下是春夏两季,到了山腰,尤其是阴沟所在地,成了秋季,再往上,秋季结束,变成冬季。
颜如抬眸,盯着被白雪覆盖的山顶。
那片白将他的眼晃了一下,心底突然有个声音告诉他,也许好战鬼就躲在那片白雪之下,因为那里是极阴极寒之地。
就在颜如想冲上山顶时,通音阵里突然传来了霍青急速的声音:“速来人间战场废墟之底,好战鬼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