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外戚们却又再次干预朝政,包括皇后在内,他们怂恿着皇上继续出征。
于是,皇上第二次御驾亲征。
淑妃已完全知晓了皇后的真面目,她想跟皇上出征,却又不敢说,更何况,小皇子还在皇家寺院。
于是,送走皇帝,她偷偷去了皇家寺院,她想带上孩子,逃出京都,追皇上。
淑妃太天真了。
皇上这半年的时间,对她的疼爱,已超出了皇后的忍耐极限,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除去淑妃。
淑妃以为自己做得极隐秘,结果她刚进皇家寺院抱起自己的孩子,皇后就到了。
那是皇家寺院的一个偏院,几乎无人过问,当小春发现皇后的人到了时,知道淑妃娘娘和小皇子凶多吉少。
为了保住孩子,淑妃娘娘让小春抱着小皇子逃出皇家寺,自己落到了皇后手中。
淑妃被太后的宠物——饿狼——生吃,淑妃宫的所有宫人,太医院的几个太医,皆受牵连。
颜如觉得神情有些恍惚,听着朱太医的回忆,他应该认真听仔细思,可不知为什么,他却时不时的想渥丹。
他越来越分不清自己身份,究竟是这位太医口中的“国师”,还是“幽冥双煞”中的“蝶煞”。
或者说,现在的他,究竟是人还是鬼,他有些摸不清。
朱老太医讲完,见渥丹不作声,老人小心的说:“国师大人,这些,不是我空口编的,是真真切切发生的。”
颜如一下回过神,看着老太医,道:“我知道,我知道一切都是真的,我也知道诸位这些年受的苦,遭的罪。所以,皇上才派我来看诸位。”
旁边一位老嬷嬷哀叹一声:“其实啊,死是最容易的,活着才难呢!原本有三十多个人呢,如今就只剩下我们十三人了,他们啊,熬不住,选择了死。”
颜如心里一阵绞痛,他应该知道这些人是如何被害成这样的,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太多可怕又可怖的画面。
颜如摸不清自己的身份,也摸不清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安慰这些人,他刚才明明说了,自己是替皇上来看他们的。
可皇上是谁?
这个问题一经冒出,如同生了根的大树,呼呼直窜,几乎顶出了颜如的脑门。
颜如吐了口气,急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结果喝进嘴后才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颜如腹内突然剧痛起来,脸上的汗紧跟着流下,他弯了腰。
“国师大人,您怎么了?”老太医惊恐的看着他,发出惊恐的问话。
颜如看着朱老太医,勉强挤出一丝笑,道:“茶水太凉了,换成热的吧!”
小女孩立即把刚才的茶水换掉,重又沏上一杯热茶,递到颜如跟前。
颜如呼了口气,接过茶杯,一口灌下。
一阵热浪袭来,漫卷全身。
刚才那疼痛的感觉顷刻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的舒爽和愉悦。
颜如长长的吐了口气,紧缩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脸上露出他惯有的浅笑。
旁边那位嬷嬷两眼盯着颜如,那一双眼,眼白居多,黑色的眼球几乎寻不着,眼睛上方的额头,正中一个洞,不知被什么东西钻的。
两片各留了一半的乌黑的嘴唇,翕动着,说着含糊不清的话:“国师大人,皇上很忙吗?他不是已经做了皇上吗?不是应该先翻旧案吗?”
颜如突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因为在嬷嬷问出那句话后,屋内人的神情似乎都变了,不再是原先的和顺,而是变得躁动。
颜如再次咽了口唾沫,小心的说:“皇上太忙,分身乏术,所以,派了我来。我回去后会立即把你们的情况上报皇上,皇上一定会为你们作主,为你们讨回公道。”
“嘿嘿!”一声低沉的嗤笑,是一位佝偻的汉子发出的。
颜如看向那声音的来源,那汉子佝偻着身子,低垂着头,看不清面貌。
颜如笑着,小心问:“这位大哥,你,为何而笑啊?”
汉子依旧低着头,声音冰冷:“皇上在边境称帝,回京两个多月了,居然还在忙,忙什么?忙着后宫选妃吗?”
颜如轻咳一声,道:“你误会了,皇上连皇后都没选。皇宫内,一直都是太后把持,如果想清除太后一党,实在不是件易事,得小心。”
“小心?如何小心?如果不是这些人,他能有今天吗?如果不是这些人,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一个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颜如看向那女子——看与不看无所谓,因为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面貌。
非要用几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难看,可怖,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颜如长吁了口气,刚想解释,女子又幽幽的开了口。
女子:“茶水凉了,会让人肚子不舒服;如果让人心等凉了,那可就不只是肚子不舒服了。”
颜如一惊,起身,屋内的人突然都起了身。
颜如抬脚,向外飞奔,结果只迈出一脚,便被那个瘦小的女孩给抱住了,屋内那些面目狰狞的人,狂喊着,乱叫着,向颜如扑来。
“啊——”颜如大叫一声,猛得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