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幻中入幻

颜如再睁开双眼时，眼前景大变。

不再是灰暗无光，而是鲜明靓丽。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花园，满园都是各色的花，花丛里是正在忙碌的宫女。

不远处，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正背对着他，那男子面前站着一个宦官，正低头聆听。

颜如觉得那背对着他的男子极熟悉，是个极熟悉的背影。

渥丹！

不错，那身形看上去极像渥丹。

但颜如有些奇怪，渥丹从来都是一身红衣，可眼前的那位，怎么是一身玄衣？

颜如本想开口问，但还是忍住了，他怕认错。

男子似是感应到了身后有人在看他，转身向颜如看来。

颜如急切的瞪大双眼，想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渥丹。

下一刻，他被骇住。

那玄衣男子的脸竟被一方红色纱巾蒙着，而且是严严实实的蒙着，看不见任何面部器官。

颜如惊得一个趔趄，差点向后倒去。

他呆望着那张被红纱蒙住的脸，然后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入的那个幻境。

一想起那个幻境，颜如便觉周身似有火烧，他痛苦的低吟一声，额上的汗流了下来。

颜如强打精神，伸手抹额头，却觉得滑腻腻的，不似汗。

他把手放到眼前一看，居然是血。

“啊——！”颜如惊叫出声。

“颜如，你在做什么？”渥丹急促的喊声传来。

渥丹的那声喊叫，让颜如陷入了混沌中，只觉头重脚轻，竟一头栽倒在地上。

渥丹将颜如抱起，飞身向外冲去。

结果双脚一落地，两人居然又进到了那座三层楼建筑的一楼大厅。

渥丹高声喊，用力摇晃颜如。

颜如悠悠睁开双眸，定定看着渥丹，思想几乎无法集中，神识好像被什么东西摄住了。

渥丹看着那双眼睛，怎么如此熟悉？

那双眼睛，他好像欣赏品味过无数次，每次都有新意。

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他怎么可能细品这个人的双眸？他们虽然共事千年，但说过的话不多，打过的交道也不多，平时共同出过任务的次数都能数过来。

这次到底是怎么了？

一个叫李可心的厉鬼，怎么会把他们两人原本平静的鬼差生活给搅乱了？而且还有向更乱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陛下！你，又在看我啊？”

颜如突然笑了，目光虽然呆滞，话语里却全是撒娇的笑意。

陛下？什么鬼东西？

渥丹突然头疼欲裂，他急急闭了眼，强迫自己屏气凝神，祛除杂念。

等渥丹再睁开双眼时，颜如基本恢复了正常。

那家伙正呆望着他，吐了口气，不好意思的笑了。

渥丹一看那家伙的神情，知道没事了，双手轻轻一送，助颜如站起。

一楼大厅里，还在重复着他们第一次到来时看到的场景。

颜如展颜一笑，抓起渥丹的手，向上疾飞。

果然，他们又到了二楼，紧接着又跳，是三楼。

就在三楼，颜如停住了，他看着渥丹，笑问：“渥丹，三楼之上是什么？我们打个赌，如何？”

说完，颜如径自一人向上跃起。

就在颜如跃起的同时，渥丹竟先一步向上飞去了。

颜如轻笑一声。

楼顶之上，万里星空，皓月当头，浩瀚银河铺展开来。

轻微的夏风，携着不知名的花香。

跟庄园完全是不同的世界。

渥丹呼了口气，向四周看了看，平整的楼面，没有任何东西。

现代楼房顶上应有的物什，这里竟一点儿都没有。

颜如看了看渥丹，笑问：“渥丹，咱们两个同时迈出一步，如何？”

渥丹点头。

两人同时迈出一步，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那一步之后，他们从明月当空的晴朗之夜，迈进了黑暗的未知里。

“渥丹，你在吗？”颜如疾声问。

“在你身后！”渥丹淡淡回。

颜如松了口气，问：“这又是来了哪里？这个李可心，可真会玩啊！这是要跟咱们玩捉迷藏吗？”

颜如话音刚落，突然觉得自己左手手腕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惊之下，他看向旁边。

黑暗里，一双如曜石般的眼睛正看向前方，没跟他对视，但那只有力的大手却是紧紧攥着他的左手手腕。

颜如突然觉得呼吸一滞，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他在下意识里觉得这个场景曾不止一次发生过；陌生，是因为千年来，他跟渥丹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同事，实际上两人疏远得很。

颜如轻轻咳嗽一声，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那个，也许，确实会有危险。”

渥丹声音一如既往地不带任何感情：“我感觉这里很熟悉，你好好感应一下，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