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后保养得宜的脸上充满了小心讨好:“我儿别生气……母后、母后下次不这样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儿子跟以前不一样了,再也不愿和从前那样跟她亲密了。
她倒没觉得是刘阜长大了,不愿意跟她亲近了,她更认为儿子纳的那些妃子们挑拨的。
俗话说有了媳妇忘了娘,肯定是那些狐媚子从中作梗,害得阜儿跟她离间。
陈太后压下心头的气愤,决定先将儿子哄好,等下再去收拾那些小贱人。
“我儿……不哭了……”
刘阜此刻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苍白无力的安慰,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怕,索性一脚踢翻地上的香炉,大喊大叫道:“我不甘心,母后,我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让苏瑾抢了自己的皇位,不甘心自己父皇打下的江山葬送在自己的手中。
后世的人们会怎么评价他?一个懦夫?齐献帝?
他刘阜宁愿死也不愿背上这样的侮辱。
陈太后看着状若疯癫的儿子,吓得动也不敢动。
“阜、阜儿……你……你……”
她颤抖着走上前,尝试拉住儿子的手。
刘阜一把甩开,又是一脚踢翻一尊瓷瓶。
巨大的炸裂声在殿内响起,伴随着陈太后“啊——”的一声尖叫。
这么大的动静,竟然没有一个太监进来查看。
殿外仅有的两个太监边聊天边翻白眼。
“又开始了,真烦人。”
“你进去看看,我可不去。”
“我才不去,你去,不然小的又要作妖了。”
“老的叫了一声你听到了吗?”
“叫就叫吧,不关咱们的事,他俩要是自相残杀起来了更好。”
“哈哈你说的对”
………
殿内,彻底失力的刘阜倒在地上,低低地哭着。
“母后,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陈太后听到儿子这样说,她简直心如刀绞。
她踉跄着跑过去扶起儿子,紧紧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急切道:“阜儿,母后有办法,你相信母后,母后有办法帮你把皇位抢回来。”
刘阜不理她,仍旧自顾自地流着泪。
陈太后深吸一口气,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个计划。
“……若能成功,必定能拿捏住苏瑾!”
刘阜的眼睛越来越亮,眼泪也渐渐止住了。
“真、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他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回握住陈太后的手焦急问道。
这个计划很好,但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且他们没有十足的打算,苏瑾会真的上钩。
“可以!那人告诉我了,只要………苏瑾一定会上钩!”
陈太后信心十足地劝着刘阜,“阜儿,你要相信母后,母后一定能帮你把皇位抢回来!”
刘阜像是脱力一般倒在母亲的怀抱里,他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却狰狞的笑:“好……好……我要苏瑾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陈太后的回答是更加紧紧抱住他。
一门之隔的偏殿内,王雪捂着嘴,惊恐地倾听着殿内的动静。
好像……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
她一直在偏殿等着传唤,刘阜这些日子越发喜欢她,常常不许她离开。
之前她沏好了茶,刚想端出去,陈太后就来了,她赶快躲回去。
她才在小皇帝身边伺候两个月,陈太后已然成了她最害怕的人。
她是个生性阴狠的人,觉得她们这些后妃不但日日蛊惑小皇帝,还挑拨离间他们两的母子感情,将一切都怪在她们这些无辜的人身上。
她不仅常常将她们召到她的宫中罚跪,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让人掌掴她们的脸。
小皇帝见到她们这些后妃的脸红肿不堪,又会气得去跟陈太后理论,然而陈太后总是嘴上答应,下次打得更狠。
王雪是她最讨厌的一个,因为小皇帝最喜欢她,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和自己,陈太后最常折磨的就是她。
对王雪,她不打脸,只折磨她。
陈太后身边的嬷嬷给她想出一个狠毒的招数,她让人用细长的针钻到她的指甲缝中,十指连心,王雪简直痛得要发疯。
陈太后听到她的惨叫反而会捂着嘴愉悦地笑起来。
最让王雪受不了的倒不是这些身体上的折磨。
陈太后知道她哥哥,知道她根本就不愿意伺候她儿子,不仅折磨她,也折磨她哥哥。
她哥哥原本只是个普通的禁军侍卫,在陈太后示意下,他不仅被调到了冷宫,还被所有同僚排挤,时不时被他们围起来揍一顿。
他们把他哥哥揍得越惨,陈太后就越开心,这些人能拿到的赏钱就越多。
王雪早已心存死志,她唯一的指望就是大都督能够快些登基,可前日大都督却离开池阳去了北境秋防,她觉得自己熬不到大都督回来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