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后呆呆地说不出一个字。
刘阜不再管她,自己走到桌后,缓缓写下一封求和信。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太监磨墨的轻声。
“去……送去北境……告诉他们……把界门直接打开……”
刘阜写好的信递给一个太监,那人磕头后径直带着信飞奔出去。
殿内又恢复成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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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
安世明带着八千安家军浩浩荡荡地离开,安芊芊在父亲身边,一身绛红武装,眉眼明艳逼人。
这次他父亲终于许她跟着一起作战了,安芊芊非常高兴。
她想着,从这场战役开始,自己会一点一点进步,一点一点积累经验,最后成为齐国历史上第一位女将!
原本她以为这个梦想十分遥远,可如今看来几乎只唾手可得了!
父亲说了,他们这次帮都督忙,攻回池阳,等到事成之后,都督登基成了新帝,父亲就会帮她去求都督的恩典,封她为将。
而且还有乔儿帮她说话,想来都督不会不同意。
安芊芊美滋滋地骑在马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她生活了一年的潮湿城池。
再见啦南境,我安芊芊要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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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阳城中,一股紧张的氛围悄然弥漫着。
人人都慌乱失措,街上几乎无人开门,无人行走。
自从大都督“谋逆叛逃”的消息传回来后,池阳城就开始乱了,压根没人信官府告示上说的那些话。
全齐国人都知道,大都督若是想当皇帝的话早就把现在这个小皇帝赶下去了,哪儿等到现在,小皇帝长大了才忽然“谋逆”?
但大都督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普通人并不清楚。
他们只知道大都督在去南巡的途中忽然消失了,还知道自从大都督“消失”后,宫中日日宴饮。
那时有些聪明的池阳民众便看出了门道,大都督的“消失”怕是与宫里那两位脱不了干系。
大都督一消失便是整整两个月,就在池阳人渐渐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忽然传来消息——大都督带着两万燕军杀回来了!
人们先是欣喜,后是恐慌。
大都督还活着自然是好,只要有大都督在,燕国郑国便不敢肆意侵犯齐国。
但大都督忽然从燕国借了两万大军,摆出一副要血洗池阳的架势,普通民众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一部分人相信大都督绝不会伤害自己人,一部分人则悄悄带着全家先跑了。
全城议论之时,南边最新的消息也传来了,被贬去南境的安家也跟着都督一起杀回来了,这下跑的人更多了。
现在还留在池阳的,除了压根走不了的满朝文武外,也就只有走不起的普通人了。
在这样惴惴不安的氛围中,苏瑾率领两万大军,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抵达池阳。
刘阜的那封求和信早在他抵达北境时便送到了他手中。
这一路的畅通无阻也照旧在他的意料之中。
要说惊讶,那倒确实有一些——刘阜比他想象的还没骨气些。
看着大开的池阳城门,苏瑾几乎是被逗笑了,他翘起唇角,抬眼扫向城墙上颤巍巍的守城将士。
这人也曾在他麾下待过,只是时间不长,没几天就投去刘阜那边了。
从前倒真没看出来此人竟如此色厉内荏。
苏瑾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他一抬手,大军立刻起步向城内走去。
两万人同时行走的共鸣在城内的土地上振鸣,城中的每一个人早在大军刚抵达城郊时便感觉到了。
坚信苏瑾不会伤害普通民众的人还是很多,大胆些的甚至直接跑上了街,在苏瑾骑马经过时挥舞致意。
对这些始终信任他的池阳民众,苏瑾的反应是报以一笑。
“天呐大都督刚刚对我笑了!”
“瞎讲分明是对我!”
两万人便这般跟着苏瑾踏入池阳城,跟在他身后走到了齐宫门口。
门口已有不少着朝服的官员颤颤巍巍地站在那,一见到他便下跪磕头:“见过都督——”
“都督无恙,真乃我齐国之幸——”
苏瑾冷眼看着这些人,心中不屑之情更甚。
面上他却毫未表现出来,仍是那副含笑的温润模样。
这些被派出来当第一波替死鬼的官员们看到苏瑾笑了,心中顿感轻松。
太好了!大都督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应该不会拿他们出气了!
心中默默辱骂一顿那些留在大殿内的其他官员后,这些人赔着笑站起来,离苏瑾近了些。
下一瞬,他们清晰地听到大都督带着笑意开口道:“刘阜那个竖子在哪?让他给本都督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