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三人坐在桌前看向桌上平铺着的齐国地图。
“都督,燕帝既愿意借兵,南境又有安家,不若两方夹击,同时攻回池阳。”
汐落建议道。
潮生是暗卫之首,他呈上留在齐国的那些暗部的密信:“在少帝和陈太后身边安插的人都还未被查出。”
苏瑾接过密信,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眉头轻皱:“刘阜将我父亲抓了起来。”
“什么?!”
信上写道,苏瑾刚被宣布“谋逆叛逃”,渤海公便被少帝派人抄了家,如今人已在大牢中待了许多日,据说用了刑,但渤海公什么都没说。
苏瑾看完信后沉默坐下,深思起来。
汐落拿过信看起来,看完后低声道:“都督如何打算?”
虽然渤海公与都督关系冷漠,可他毕竟是都督的亲生父亲,被用了刑也没供出都督的消息,都督肯定是要保住他的命的。
果然,苏瑾思索了一会后对潮生说:“你去和齐宫暗部联系,让他们暗中救出我父,带着他先躲起来。”
他又转过头看向汐落:“将回齐的日子提前些吧,给安世明递消息,让他整兵,十日后北上攻入池阳。”
两人领命退下。
书房中只余苏瑾一人。
他将那封密信又仔细看了一遍,无声叹了一口气后,苏瑾靠在椅子上合上眼,眉头微微蹩着。
须臾,门口传来“嘟嘟”的活泼敲门声。
苏瑾还未睁眼便翘起嘴角,乔乔来了。
下一瞬,一个春水色的身影推门进来,手上还端了份饭食。
“怎么又不吃午膳?”
她轻快地走过来,脸色红润,看来没在姑母那受委屈。
苏瑾放下心来,含笑起身牵住她:“是为夫不好,一时忙起来便忘了,多谢乔乔。”
洛乔假装生气地瞪他一眼:“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不吃饭,伤怎么能好起来!”
苏瑾看到她这幅狐假虎威的样子只觉可爱,他笑眯眯地保证自己下次绝不再犯,手上用力将人抱到自己腿上。
“刚刚去姑母宫里选了些什么?”他和她闲聊。
“没什么,选了几匹绸缎,姑母让咱们做几身轻薄的夏装。”
洛乔靠在他怀里懒懒说道。
夏日炎热,她又身怀热毒,比平常人更不耐热些,苏瑾却正好是寒玉体质,身上的温度常年偏低,靠起来像凉津津的玉似的,她根本不愿意离开。
苏瑾低头看到洛乔小猫样地蹭他,一时忍俊不禁,刚刚因父亲被抓一事生出的烦闷荡然无存。
他亲昵地吻下洛乔的侧脸。
“对了,刚刚回来的时候还遇到燕帝了,把我吓一跳,他就突然出现在我身后,问我一句在这干嘛就走了,有点吓人。”
洛乔想起刚刚的事连忙补充道。
真不怪她多想,那样昏暗的雨天,一个人都没有的朱红长廊上忽然闪现一个瘦长的黑衣人影,她都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吓人。
苏瑾抱着洛乔的手一顿。
“……顾循只说了这一句话?”他缓缓问道,眼中情绪晦朔不明。
“是呀,可能就遇到了客气问一声吧。”洛乔丝毫没有多想。
苏瑾点点头,没有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和洛乔聊起了其他事情。
等两人腻歪了好一会,洛乔离开之后,他唤潮生进来,让他这几日暗中跟随洛乔,帮他留意洛乔身边出现的任何人,尤其要注意和顾循有关的人。
潮生领命称是。
苏瑾静坐了一会,心中疑虑更甚。
片刻后他起身,带着汐落冒雨前去求见顾循。
殿内的顾循原本正在批阅奏折,太监忽然进来低声通传苏大都督求见。
顾循幽幽一笑,将手上批了一半的奏折随意甩到了一旁:“请大都督进来。”
“是。”
苏瑾带着汐落缓缓走入殿中,躬身行礼。
殿内布置得简朴无华,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国之君所居之处。
与此同时,殿中的博山炉还飘着一股浓重至极的熏香,对喜用草木清香的苏瑾来说简直呛鼻。
他屏住呼吸,说话的语速也比平常快了些:“瑾今日前来,是欲与陛下商讨先前所提借兵之事,不知陛下最多可借瑾多少士卒。”
苏瑾抬头直视上首的顾循。
顾循和他对视上,勾唇一笑,语气不急不慢:“那都督想要多少?”
“自然是越多越好。”
“都督想要多少朕都给得起,只是……都督要拿什么来换?”
话音刚落,顾循便见到苏瑾眼中陡然出现一抹冷意。
他悄然翘起嘴角,挑衅似的看回去。
几息之后,苏瑾缓缓开口回道:“城阙珠玉、疆土金帛,但凡瑾给得起的,均可用来与陛下交换。”
他顿了一下,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润润,令人如沐春风,“除此之外的任何人、物,瑾一概不会让出。”
“请陛下定夺。”
苏瑾说完这段话后,眼中寒冰悄然消失,甚至还朝顾循温柔一笑。
他相信顾循已经彻底接收到他的意思了。
只见龙椅之上,年轻的十七岁燕帝垂下眸子,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眼中情绪。
半晌,那殷红如血的唇角微微弯起:“自当从都督所愿。”
他朝苏瑾比了个“二”的手势:“朕便给都督两万大军,只是事成之后,都督不仅要将先前割让的燕国二城归还,还要再割二城给我燕国。都督意下如何?”
苏瑾略微惊讶,他没想到顾循这般大方,来之间他和汐落最好的设想也就是顾循愿意借一万士卒。
割城更是小事,回齐之后有的是机会抢回来。
苏瑾很快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