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生活在内陆的人来说,每次见到宽广辽阔的海面都很惊喜。
此处因有山峦遮挡,海风和缓,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午后的日光柔和地从空中洒落下来照耀在海湾上,碧波荡漾,波光粼粼。
洛乔的心情因眼前的美景陡然好起来。
她主动牵着苏瑾,激动地奔向海边。
“这里也太好看了吧——”
苏瑾被她扯得踉跄,面上却笑得开怀。
自两人成亲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洛乔如此高兴。
看来以后要多带着乔乔出游了,他想。
走近了,洛乔才发现这处海湾竟然是少见的白沙滩。
不是一般的金黄色沙子,是很浅很浅的白沙子,踩起来的感觉也比一般的沙子要更软绵些。
像踩在白糖上,洛乔好奇地踩了好几脚后心道。
她抬起头来问苏瑾:“都督知道此处沙滩为何是白色的吗?”
苏瑾把她跑乱了的一缕额发捋到耳后:“此处海湾多产贝类与珊瑚,因此呈白色,也算得上是一奇观。”
他知道洛乔长这么大都没看过海,因此特意带她来看池阳附近最美的海。
“原来如此。”
洛乔受教般地点点头。
她蹲下身去抓了一把白沙子,入手的触感很细腻,颗粒很小,其间还夹杂着些许未完全分解的贝壳珊瑚残片。
苏瑾怕她划伤手,玩了一会后便拉她起来,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给她擦手。
他低着头,神情认真,仔仔细细地将洛乔的手心、指缝间毫无遗漏地擦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沙子后才满意地放下。
洛乔抿着嘴,看苏瑾给自己擦手,稍稍有些害羞。
海风拂过他披散的长发,眉目如画的清嘉郎君垂着眼,轻柔地擦着女郎白皙柔嫩的手,像在擦什么易碎的珍贵瓷器。
她悄悄红了脸。
怎么像对小孩一样啊……她终于得以收回手,心里喃喃一句。
苏瑾却毫不在意,他将那张擦过洛乔手指的帕子整齐地叠好,放回自己袖中。
洛乔看在眼里,脸上红晕更甚。
“咳咳……咱们去那边走走吧!”
她指着另一边开满鲜花的丛林急急说道。
两人牵着手走过去,越靠近越能闻到花草的清香。
洛乔隐隐觉得这香味有些熟悉。
她走近一看,这不是他们宛城最常见的白灵花吗。
白灵花多长于悬崖峭壁,花朵呈五瓣状,花蕊如雪,可以入药治跌打,是宛城山民最喜爱的植物。
出了宛城,白灵花便不常见了,今日能在这处海边见到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洛乔指着白灵花笑着跟苏瑾道:“都督可知这是什么花吗?”
“白灵花。”苏瑾答到,他第一次认识这种花还是之前出兵宛城的时候,宛城几乎遍地都是这种洁白轻盈的小花,“似乎你们宛城常见此花。”
“是的,宛城人皆十分喜爱此花。”
她爱怜地摸了摸这花。
苏瑾看她喜欢,建议道:“乔乔既然喜欢,不如摘些带回府中如何?”
洛乔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了,此处是它的家,我又何必将它从家中带走呢。”
苏瑾脸上的笑在听到她这样说时顿了顿。
半晌,他低声问了一句:“乔乔可是想家了吗?”
正在轻嗅花香的少女闻言点点头:“如何能不思念家乡呢。”
那可是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而且自己唯一的亲人还在那里。
看着洛乔眼底浮现的淡淡忧伤,苏瑾却忽然顿悟了。
他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越来越浓,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漾开,染上眉梢。
原来妻子是因为想念家乡,所以这些日子脸上才会偶尔露出哀戚之意。
并不是像他的母亲那样。
苏瑾竭力克制住胸腔内那强烈的喜悦之情,他上前握住洛乔的肩,眉眼弯弯地深深看进洛乔眼底:“既然如此,为夫就带乔乔回一趟宛城如何?”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他掌权多年,地位稳固,纵使一时不在池阳也无人敢闹事。
对外则可以说是去巡视南境,到时候再顺便去一趟宛城就是了。
洛乔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震住了:“……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她还以为自己出嫁后,若非和离,此生再没机会回到宛城了。
两地相隔上千里不说,一开始她就压根没指望过苏瑾能带她回去。
然而她却彻底想错了,苏瑾竟然主动提出要带她回去!
“没什么麻烦的,只要乔乔想,哪里为夫都可以带你去。”
他含笑贴近,语气温柔而笃定。
洛乔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她终于能回家了!
眼前的苏瑾在她心中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
她看着自己被对方紧紧牵住的手,和那双写满了缱绻情意的凤眸,一时间心旌摇荡,忍不住主动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
苏瑾则笑着任她予取予求。
两人在海边接了一个情意绵绵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