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世明和长子安杰领五千士卒抵达燕国都城后,并没有立刻进城。
按照苏瑾的嘱咐,他们让齐国士卒全部换上燕国边军的旧甲胄,把齐国的旗帜全部收了起来,对外只称是“边境换防的边军”,悄然在城外山林中扎营等候。
十皇子顾循与大司马的谋划则在燕都城内同步展开。
大司马借“商讨郑国偷袭”之名将十五位皇子全部召集到宫中。
诸位皇子们虽各有猜忌,但郑国人确实来势凶猛,南境三城全部被夺,燕国南大门已对郑国敞开,再不解决此事,燕国危在旦夕,任谁也不敢在此时示弱或推诿,只得聚于一堂。
然而这十五个皇子各怀鬼胎、貌合神离,早已是一盘散沙,聚到一起后更是互相攻讦,连表面上的兄弟情分都不顾了。
但凡有一方提出意见,敌对的另一方就立刻反驳并加以讥讽,闹得不可分交,几乎要打起来。
其中尤以四皇子顾征最为高傲,他几乎已经认定皇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因此对在场所有皇子都极不客气。
顾循冷眼旁观其余兄弟互相谩骂,自己只继续伪装成那副温吞懦弱的样子,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因此顾征放心地骂了他许多,边骂边在心里想:就老十这副窝囊样子,大司马真是瞎了眼才会支持他,贱婢生的果然天生下贱。
他放心地把之前丞相和辽东王那些告诫他顾循其人深不可测、不可小觑的话抛在脑后。
就在诸皇子因此事互相争辩到深夜、人人都疲惫至极时,大司马带领燕国士卒悄然包围了整座燕宫。
安世明收到信号后立刻带着人包围了整个燕都城,同时命令五千齐国士卒在城外燃起火把、吹响号角,佯装成大军压境、人数众多的模样,内宫中的各皇子听到城外传来的动静顿时慌乱起来。
二人一守内、一守外,彻底断绝了其余皇子想要出宫、他们的下属想要进宫援助的可能性。
顾循这才站出来,冷静地告知殿内诸皇子里外都是他的人,大司马则是拎着把血淋淋的剑,冷笑着站在他身旁。
不可一世的顾征终于看清真相,对顾循破口大骂,表示自己就是死也不会让他抢走自己的皇位,顾循闻言微微一笑,让人直接把顾征绑住带下去关押起来。
其余皇子见大势已去,皆乖乖对顾循俯首称臣。
等到第二日天亮,早朝之后,大司马当场宣读了众皇子共推十皇子为帝的消息,顾循就这样成为了燕国的新君。
三日后,顾循正式登基。
他登基后颁布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封良太妃为太后。
宣恩公主在拿到圣旨的那一刻痛哭流涕,并不是为自己当上太后而高兴,而是为这迟来了二十年的、本就该属于她的荣誉。
当天,她光明正大地在自己的宫中给逝去的父母上了一柱香,告知他们这个好消息。
这是自前朝覆灭后,这么多年她第一次不用藏于人后祭祀父母。
新帝即位后,在极短的时间内解决了眼下最严重的郑国之患。
他御驾亲征,率三万燕军南下,在战场上身先士卒、英勇无比,带领燕军夺回了被郑国占领的三座城池。
然而同时他也付出了极惨烈的代价,最后一场战役,郑人的箭射入了新帝的左肋下方,离心脏只有几寸距离,新帝因此几乎死去。
不过好在他最终被救了回来。
高热三日后,新帝清醒过来,命军医用刀划开自己的伤口,取出箭头上药,全程没有惨叫一声,他撑了过来,从此也获得了燕军上下的一致忠心。
消息传回燕都城,举国轰动,新帝彻底坐稳了皇位。
对其余十四个皇子,新帝也没有手软。
顾循蹦跶得最欢,首当其冲被他拿来开刀。
支持顾循的丞相和辽东王,一个被降职,一个被贬到新罗。
顾循本人也以“不敬皇帝,无视尊上”的罪名被囚在自己府中。
其余皇子吓得躲在自己的王府中,无事再不出来。
一切平定之后,新帝派了使臣去齐国,将先前答应好的两个城池划给了齐国,对外的借口是新帝欲与太后母国交好。
理由虽蹩脚,但此时燕国上下已无人敢质疑他的决策。
大都督府内,苏瑾和洛乔说到此事:“………如此,新的舆图上已经画上此二城了。”
他颇为欣慰,自己没有选错人,顾循此人当真信守承诺,有他在,想必姑母以后的日子也能更好过些。
苏瑾抱着洛乔坐在自己腿上,脑袋亲密地搁在她的肩上,十指相扣,说出的热气喷在耳侧,像在窃窃私语。
洛乔眼神慌乱,耳根处微微泛红。
今晚苏瑾过来和她一起睡,她刚洗漱好,一出来就被他拉住抱到怀里。
一开始他说的话还比较正经,跟她说起燕国之事,她还以为他是太高兴了才会忽然这样,心里想着行吧忍一忍吧。
结果此男越发得寸进尺,嘴唇离她的脖颈越来越近,手也温柔却强势地挤进她的指缝中,将她牢牢掌握在手心里。
这姿势太过暧昧,即便有过那么多次负距离的肌肤相亲,洛乔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
她心中愤愤道:原来你苏瑾是个喜欢吃人豆腐的大猪蹄子!
在她身后,苏瑾悄然眯起一双狭长的凤眸,眸中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自然是故意的。
燕国之事确实让他高兴,但他向来惯于克制自己的情绪,从不将心境展露人前,更不会做出有违自己形象的过激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