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的气氛很是尴尬,无一人敢说话。
大都督竟然来得比皇上和太后还迟……所有人看着左首的两张空案,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上首的刘阜和陈太后表情越来越难看,苏瑾不来,他们也不敢擅自宣布开席。
所以等洛乔和苏瑾终于到达时,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的身上。
洛乔:(⊙_⊙)
她一下子社恐症发作,紧紧跟在苏瑾身旁,亦步亦趋地在左首处坐下。
苏瑾在她右侧落座,帮她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洛乔长吁一口气。
他俩刚一落座,下人们便捧着食盘将菜品一道道呈上来。
洛乔一眼看到烤羊肉。
耶!
她高兴起来,准备等下大快朵颐,苏瑾看了一眼她,眼带笑意。
上首的少帝和陈太后看到两人不仅姗姗来迟还毫无歉意,脸上皆显露出怒意。
苏瑾全然没有理会,他泰然自若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只闻了闻没喝。
席间一片安静。
洛乔已经低下头开始吃烤羊肉了,苏瑾看了她一眼,伸手把自己面前那碟羊肉放到她面前的矮案上,得了洛乔一个感谢的眼神。
上首的刘阜攥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太后,陈太后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目光却落在苏瑾和洛乔身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碎冰。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不高不低:“都督和夫人来得晚了些,可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
陈太后的语气温和得体,像是一个长辈在关心晚辈。
苏瑾放下酒杯,抬起头看向陈太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劳太后挂心,并没有什么要事。”
他顿了顿:“只是更衣耽搁了些时辰罢了。”
苏瑾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
陈太后脸上的假笑凝了那么一瞬,然后她又端起了茶盏:“原是如此。”
苏瑾没再搭理她,他垂下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洛乔碟子里的羊肉,慢条斯理地吃下去。
他这爱理不理的态度被席间众人看在眼里,身边的另一位主人公更是从头到尾头都没抬过,只一味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烤羊肉。
刘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气恼苏瑾不把他和母后放在眼里,但前几天的猎熊一事吓破了他的胆子。
他再怎么心思深沉,到底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一时之间,他生不出反抗苏瑾的心。
于是他开口打了个圆场:“既然都督和夫人都到了,那便开席吧。”
刘阜拍拍手,一众绯衣舞女鱼贯而入,悦耳的丝竹声响起。
席面上又恢复了热闹的景象,这些人都在朝中浸淫数年,见到苏瑾竟如此“不敬”,而少帝和陈太后又步步退让,心中都有了成算。
一时间,许多人都主动站起来跟苏瑾敬酒,苏瑾对这些人倒还更礼貌些,一一站起身来回了。
刘阜和陈太后看他这样心中更是愤懑。
洛乔全程置身之外,她吃完了自己的那份烤羊肉,又吃了苏瑾的那份,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
苏瑾注意到她不吃了,他一边和身旁的烟山侯说话,一边给洛乔倒了一杯清茶,让她解解腻。
洛乔正好口渴了,她说了声“谢谢”后接过这杯茶一饮而尽。
羊肉吃多了容易上火,苏瑾又招手让汐落去取些秋梨来给洛乔。
洛乔又是一句“谢谢”。
苏瑾微微不乐:“你我夫妻,乔乔不必言谢。”
洛乔假笑一下,没说话。
她吃了羊肉,又吃了梨子,已经十分饱了,现在想回营帐休息,可晚宴才刚进行到一半,她也不好直接起身离开,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等其他人结束。
然而没过多久苏瑾就站起来跟刘阜拱手:“臣微感不适,想先行离去,还望陛下允准。”
席间又是一静,大都督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不适”的样子。
刘阜和陈太后对视了一眼,咬着牙说了声“允”,苏瑾便大摇大摆地起身带着洛乔一起提早离席了。
剩下的人也都没了留在这里的心思,纷纷请辞。
刘阜和陈太后竟是留到了最后的人。
望着满地狼藉,刘阜终于忍不住哭着扑在母后的怀抱里:“苏瑾他欺人太甚!朕可是天子!”
陈太后也被气得红了眼:“若是你父皇还在,苏瑾这个前朝余孽怎么敢这般无礼!他现在是一时得意,忘了自己曾经是怎么战战兢兢地在你父皇手底下过活了,可怜你父皇去的早……”
两人又是骂苏瑾又是怀念刘敞,动静不小,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故意藏匿在附近,将少帝和陈太后的话都记了下来,偷偷去向苏瑾回禀。
苏瑾只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然而少帝和陈太后一回到池阳便有人禀报先帝的皇墓被盗,两人又是一阵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