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院内，洛乔和阿兰一致认为王夫人和宁王之间必定有什么感情纠葛，不然王夫人不会失态哭出来，苏阙也不会气成这样。

很可能苏阙一开始都不愿意王夫人来参加祭礼，而且他自己的表现也很迷惑，这可是他亲弟弟的祭礼，他全程表现得那么敷衍。

洛乔和阿兰激动得眉飞色舞，这不仅是前朝王室秘辛，还是极其炸裂的三角恋。

这俩人整整谈论了一整天，直到觉得必须打住，不能再往下探讨了，这场盛大的吃瓜才结束。

“阿兰，记住，以后这件事千万不能跟别人提起，知道吗？”洛乔郑重叮嘱道。

在场的外人只有她和阿兰，若是事情流传出去，苏阙和苏瑾第一个就要找自己麻烦。

阿兰捂着嘴连连点头，主仆两人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等到晚上苏瑾过来时，她俩的表情已经很平静了，看不出什么。

苏瑾的表情也一如既往，好似完全没受到白天那场祭礼风波的影响。

两人和气融融地吃了一顿晚饭，中途苏瑾还微笑着给她夹了块鱼，洛乔拘谨地吃掉了。

她边吃边偷看苏瑾，明亮的烛光下，对面的翩翩贵公子坐得端庄，用膳的姿势优雅至极，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眉眼舒展，看上去对桌上的菜色很满意，洛乔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便从他的食量上推测。

苏瑾平常晚膳用的极少，只吃半碗梗米便停了，今日他竟吃了一整碗梗米饭，吃完后还用了一碗汤，这已经算得上食欲很好了。

洛乔狐疑，白天的事那么狗血，苏瑾竟然食欲还更好了？这又不是什么下饭剧。

她又瞟了他好几眼，中途对方发现了，也笑盈盈地回看过来，洛乔便垂了眼不再看他。

管他呢，反正是苏瑾他们家的事，他是高兴还是难过都跟自己没关系，而且这人向来会装，估计吃这么多也是做给自己看的。

眼见着苏瑾又夹了块她最喜欢的梭子蟹，洛乔赶忙收回思绪伸出筷子抢了一块。

苏瑾的嘴角微翘。

安安静静用完一顿饭后，洛乔本以为苏瑾会留下来过夜的，谁知他竟然走了，好似真的只是为了和她一起吃顿晚饭才过来。

洛乔更摸不着头脑了，她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此事抛之脑后，洗洗睡了。

隔壁的主院内，苏瑾一回来就扣嗓子把刚刚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净房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间幽幽渗进来，洒在跪在地上的那个清瘦身影上。

他手撑着地面，肩膀一耸一耸的，吐得安静克制，就像连此事都精密计算过了似的。

汐落候在门外，低着头等着，他想进去，但他知道都督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人见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的。

他等了很久，等到里面呕吐的声音停止了，水声传来，苏瑾推开门，脸色苍白，眼底泛着水光，衣袍却是整整齐齐的。

“都督……”汐落担忧地问道，“您没事吧……”

苏瑾摇摇头，吐出来之后他好受多了，今天一天他可是被恶心够了。

汐落如何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他从小便跟在苏瑾身边，所有事他都清楚，他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扶着苏瑾回屋歇息。

“让潮生去我母亲那边守着，我父亲这些天必定要对她发火，让他机灵点，一有不对立刻现身制止。”

喝了一杯水后苏瑾淡淡吩咐汐落，后者则又叹一声气，行礼称是后退下去寻潮生。

屋内只剩下苏瑾一个人了。

他抬起头，静静看向窗外那轮明月，月光落入他一双泛着水光的眸子中，粼粼地漾开。

这月光该见证过多少痛苦而不堪的往事，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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渤海公府内。

王夫人站在窗边，抬头看向天上皎洁的月亮。

她想起阿闾从前是最喜欢月亮的，总爱穿一身月白的衫子。

清风霁月的白衣少年郎带着她骑马逃离池阳，牵着她的手在城郊的海滩边漫步。

就在那片海前，阿闾向她许诺，他会去和他父皇请旨赐婚，两个人成亲后再来这里一起看日出和日落，然后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然而现实是她此生再未踏上过那片海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墓里看着那片海上的日出日落。

王夫人越想越心痛，这痛楚从她的心脏渐渐蔓延到全身，像有几千把刀子同时插在她身上。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手帕紧紧捂住嘴，鲜血很快浸透了这块月白的手帕，顺着她枯瘦的手往下滴。

一旁的侍女连忙扶住她：“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王夫人连张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口鼻中满是血腥味，意识也开始模糊。

血的味道、血……阿闾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血腥味，满地都是血……王夫人昏昏沉沉地想着，下一瞬彻底闭上眼瘫倒在地。

“夫人！夫人！来人啊！夫人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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