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渐渐地好了,每日喝的药越来越少,现在只需每日一碗就行了。
洛乔捧着碗,喝得很慢,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里她不想自己那么快好。
她好想她父亲。
小口小口地啜着汤药,洛乔觉得自己又emo了。
苏瑾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抑郁气质的洛乔。
他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洛乔听到动静抬头,看到的便是此刻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
她放下碗,垂下头,一言不发。
苏瑾看到她又是这样冷淡的态度,原本的期待一下子落空了。
他慢慢走到床前,顿了顿后轻声问道:“今日身子可好些了吗?”
又是这样熟悉的温柔语气,洛乔心底惨笑一声,点了点头,声音很小:“好些了。”
两人陷入了沉默。
须臾,苏瑾将手中的圣旨展开给洛乔看:“……晋南要去和亲匈奴了……你可高兴些吗?”
他试探地问道,嘴角的笑意几乎要装不下去。
洛乔抬头快速看了一眼那圣旨,随后又垂下头去,她知道是晋南公主害了她,她讨厌她,希望她得到报应,可如今她真的沦落到和亲匈奴,她却也高兴不起来。
洛乔心里闷闷的,揪起了身上盖的锦被。
苏瑾看到她这样的反应,心底的期待彻底落空了,他缓缓收回举着圣旨的手,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意识到自己这些天在洛乔身上花费了多少精力后苏瑾几乎想嗤笑一声,他低头看着揪被子揪得起劲的洛乔,冷冷地说了一句:“你好好养伤。”
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洛乔垂着头,听到了他最后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听到了他推门离去的脚步声。
她咬着唇,眼底那丝水意涌上来,终于她再也忍不住了,低声骂了自己一句:“你现在怎么这么矫情!”
洛乔又将被子盖住自己,闷声哭泣起来。
这是洛乔和苏瑾见的最后一面,两人彻底陷入了一种安静的冷战。
苏瑾本来就忙,那日离开栖云院后更是彻底不回府了,每晚要么歇在军营要么歇在宫里。
齐军接连伐魏、宛城、燕,虽然皆是大获全胜,但到底需要歇息补给;
朝堂之上,刘阜被他弄得得了病,陈太后也被软禁在皇寺里,所有的奏折都落到了苏瑾一个人身上。
苏瑾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能者多劳,这些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然而跟在他身边的汐落和潮生看不下去了。
他们两个和从前的澜梓、溟北是末帝亲自选出来,从小便跟在皇太孙苏瑾身边伺候的。
可惜澜梓在灭国时因护着苏瑾替他挡刀而死,溟北在和魏人作战的一场战役上被箭射中当场身死,两人皆尸骨无存。
因此汐落、潮生对苏瑾的情谊更加非比寻常,他们比苏阙和王夫人还要更关心苏瑾。
都督如今的状态很像他刚掌权时的样子,没日没夜地处理朝政、军事,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好几次都呕血了也不肯去休息。
从前都督是为了掌权,为了救渤海公和王夫人,现在都督是为了什么?
两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敢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劝苏瑾去休息,苏瑾只是不理。
汐落要比潮生更会说话得多,也更了解苏瑾些,他猜想可能是因为那位宛城来的夫人的缘故。
那日他跟在都督身旁,亲眼见到都督是如何脚步轻快地走进栖云院,又是如何沉重地走出来。
虽然都督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可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都督的不高兴。
想必是夫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都督不快了,汐落是这样跟潮生说的。
潮生则想到了前些天他奉命看守的那个被暗室吓的总在半夜尖叫做噩梦的夫人的贴身侍女。
好想是叫……阿兰?
他沉默着想了一会,终于想起了她的名字。
汐落正好出声:“你不是认识那个侍女吗?去问问她,探探她的口风,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督不能再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了。”
潮生有些为难,他跟那个阿兰又不熟,而且他也不善言辞,要他怎么问啊。
无奈汐落催得紧,他又确实担心都督,只好硬着头皮去了栖云院寻阿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