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少帝就宣起身了。
两人并肩站在殿内,皆是姿容绝世,看起来便是一对璧人。
陈太后开口夸了一句:“大都督与夫人看起来可真登对。”
少帝也随之笑着称是,苏瑾和洛乔行礼谢过。
下首的年轻女子不发一言,只瞪着洛乔,时不时扫过一旁的苏瑾,眼神倾慕中暗含几分忧伤。
洛乔直觉这个妹子肯定和苏瑾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她看了身旁的苏瑾一眼。
即便从她这样仰视的刁钻角度看过去,苏瑾也是俊逸得人神共愤,这样一个人怎么能不招女孩子喜欢。
察觉到洛乔的注目,苏瑾垂下眼来轻轻扫了她一眼,眸光流转间更加惑人,洛乔轻吸一口气后收回视线。
上首三人将他俩的眉目传情看得清清楚楚。
少帝脸上笑容更盛,眼神却晦朔不明。
陈太后的眼神中则闪过一丝鄙夷。
似是公主的年轻女子眼中燃起怒火。
她忍了又忍,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听说夫人出身宛城,不知可是那个百年间七易其主的宛城洛氏?”
说罢她捂着嘴轻笑起来。
洛乔微微皱眉,他们洛氏确实投诚的对象比较多,不过也不至于有七次那么多吧,她印象里只有过五次。
不过即便有七次那又怎样了,宛城弱小,若不如此怎能在齐郑燕三国之间存活下来,她不觉得这是值得被嘲笑的耻辱。
洛乔清清嗓,刚想开口反驳,一旁的苏瑾动了。
“晋南公主博闻强识,臣佩服。”
他开口,声音很淡很冷:“不过臣有一事不明,宛城百年间七易其主,是哪七主?臣幼时通读史籍,分明记得只有五次罢了,公主既然说七次,想必是读到了臣未曾见过的孤本,不知可否赐教,让臣也长长见识?”
晋南脸上的轻笑微微一僵。
她当然说不出来,那“七次”不过是她随口胡诌的,为的是羞辱洛乔,哪来的什么孤本典籍?
苏瑾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道:“宛城地处要塞,四方争夺之地,能存续至今已是万幸,投诚是为了百姓免于战火,不是为了自己苟且偷生,公主深居宫中,大概不知民间疾苦。”
他的语气始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软刀子,扎得晋南公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少帝和太后早在晋南出口刁难洛乔时便觉不妙,想要制止她,可晋南向来口直心快,话刚一出口他们便知道苏瑾肯定要心生不快了。
洛氏女确实出身那苟且偷生、毫无信用的宛城洛氏没错,可她现在是苏瑾的妻子了,夫妻一体,不给洛氏女面子就是不给苏瑾面子。
晋南从小就和苏瑾一同长大,一直喜欢苏瑾,可苏瑾一直对晋南淡淡的,上次他们跟苏瑾提了提欲将晋南许配给他的事,结果苏瑾转头就在宛城娶了洛氏女。
晋南知道后哭了许久,这洛氏女就这样被她记恨上了。
召见苏瑾和洛乔之前他们本不欲晋南也在,奈何拗不过她,她又发誓自己不会做什么,只是想看看那洛氏女长什么样子,他们这才允准。
没想到晋南果然还是没忍住。
少帝暗叹一口气,开口打圆场:“皇姐向来心直口快,说话爽快不拘小节,无意中冒犯了都督和夫人,还请见谅。”
陈太后也搭腔:“是呀,都督是知晓晋南这丫头的性子的,她不是故意的。”
洛乔一听这话发觉有些不对劲,怎么自己老公和这个晋南公主从前很熟吗?
她又抬头瞟了一眼苏瑾。
苏瑾却未再低头和她对视,只冷淡地来了一句:“瑾与公主不熟,不了解她的性子,只是公主既明白自己冒犯了他人,便该道歉才是。”
他看也不看晋南,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她和洛乔赔礼道歉。
晋南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才不要跟那个贱人道歉呢,她可是公主,洛氏也配她道歉?
然而苏瑾的狠她是领教过的,上首的弟弟和母后又一直给她使眼色,晋南即便心中再不愿意也不得不起身行了一个福礼:“是本宫说话有失分寸……还请夫人……见谅。”
说完她一下子坐回去,都没等洛乔说一句“无妨”。
苏瑾看着她道了歉,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出言告辞,少帝称允,于是两人就此退下。
一出王宫,洛乔顿觉身心都轻松了,她回首看了看这巍峨壮观的齐王宫,心道自己以后再也不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