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移话题:“洛小姐…知晓你我二人的婚约否?”
“知晓。”洛乔悄悄在案下无聊地扣手指。
“洛小姐难道就不好奇,瑾为何要娶你吗?”
“不是很好奇。”洛乔不想知道,要娶就娶呗,她还能反抗不成。
苏瑾也不说话了。
两人静静地相对沉默着。
苏瑾往下一撇,看见案下少女那染成桃粉的长甲,颜色绚烂如院中桃花。
他心头微动。
另一头的洛乔却是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了,想走了。
她抬头欲开口请辞,却撞入那双如水的凤眸中,一时哑然无言。
对面这个人认真凝视一个人的时候,看起来好深情。
洛乔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脸上微微传来的热意,她慌张开口:“我、我先走了。”
然后连带来的食盒也顾不上了,匆匆站起身来行一礼后趋步离开。
木屐踩在廊上的响声比来时重多了。
苏瑾从头到尾未置一词,就这样静静看着她起身离开。
直到那个纤瘦的身影消失在连廊的尽头他才收回视线。
又是一阵清风拂来,案上那盘乳饼已是碎得惨不忍睹,苏瑾垂眼看了这乳饼好一会,而后竟伸出手取了一块送入口中。
一股牛乳的香甜弥漫开来。
他只尝了一口便放下了那块乳饼,转而叩了叩矮案,身后一黑衣隐者悄然出现:“都督有何吩咐。”
“去查查洛氏女为何突然做这个糕点,又为何突然给我送来。”声音听上去很是冷酷。
“是。”黑衣人消失不见。
苏瑾又最后看了案上那乳饼一眼,随后毫不留情地起身走进内室。
远远地,他吩咐侍者的声音传来:“倒掉那盘糕点。”
院中恢复平静。
另一旁,洛乔快走出去后拉上阿兰快速离开。
“小姐、小姐,走这么快做什么?奴婢要赶不上了!”阿兰被她拽着一条胳膊落在后面。
洛乔回过神来赶快给她放开:“没拽疼你吧?”
阿兰揉着胳膊摇头:“没有,奴婢不疼,只是小姐为何突然要走这么快,就跟身后有人追您似的。”
想到刚刚小姐见了谁,阿兰眼睛一亮:“是大都督跟您说了什么吗?怎样?他喜欢您做的乳饼吗?”
洛乔没想到她猜得这么快:“……没说什么,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他还没吃我就出来了。”
想到刚刚自己和苏瑾对视的场面她哀嚎一声,难为情的情绪迅速翻涌上来。
早知道就不听父亲的了,自己都大难临头了还要去给苏瑾送糕点,这下好了,又多了一件让自己想起来就难为情的事。
结合上次苏瑾一箭将她钉在门上的事,洛乔不禁觉得自己和苏瑾之间真的很不投缘。
她愤愤不平地将冰蟾没了的事也怪到苏瑾身上。
苏瑾一来,她的冰蟾就没了,他是克自己吧。
洛乔的脸越来越红,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苏瑾气的。
没有理会阿兰在一旁好奇地追问,她埋着头拉上她径直往自己的院中走去。
“回禀都督,洛氏女是受洛骏之命才做的糕点,也是洛骏让她亲自给您送来。”
黑衣隐者跪在苏瑾面前回报打探来的消息。
苏瑾轻轻颔首,隐者退下。
便知是如此,洛氏女本应是个极活泼的性子,即便要送糕点给他也该是欢欢喜喜的,先前那副沉默的样子一看便知是被逼的。
洛骏的心思他一目了然,这是在让他女儿讨好他这个未来夫君。
只不过洛氏女自己的态度有些古怪。
虽说是被逼着来给他送糕点,可最后和他对视的瞬间,他清晰地瞧见了她脸上泛起的红晕。
再结合两人初见时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神,她倒应该也是倾心于他的。
先前那副样子可能是害羞吧。
亦或是,忧心于冰蟾之事?
苏瑾淡淡一笑,若真如此,她倒也不必为之担忧。
他不会主动将自己是寒玉体质之事告知于她,婚后她自然能够发现其中的关窍。
苏瑾站起身来,透过窗凝视院中那一株开得茂盛的桃树。
离婚期还有七日,七日之后,他便撤军回齐,带上他的新婚妻子。
想必池阳城里的许多人都会被这个消息惊住。
苏瑾眯着眸子扬起嘴角,神情十分愉悦。
他很期待自己回到池阳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