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让阿兰去找父亲问一下,自己则在盖上锦被的瞬间睡了过去。
梦中她又回到了自己那个位于十九层的小公寓,这是她从高中起就到处打工兼职,一直到大学毕业后终于攒够钱买下的郊区老破小。
午后温柔的日光暖融融地透过浅粉色窗帘渗进屋子里,小小的房间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游戏周边,墙上贴满了她最喜欢的游戏角色的海报。
“叮咚——”
门铃响了,洛乔恍若未闻,指尖飞快敲击键盘继续着手上的游戏,等过了好一会,确定外卖骑手走了之后她才快速奔到门口开门拿外卖。
她点了自己最喜欢的蒜香酱油炸鸡配可乐,拿到电脑桌前先随机选取一个搞笑剧集点开,然后她拧开冰可乐带上手套,边吃边咯咯笑起来。
夜幕降临,洛乔躺回床上刷着手机,本来想好今晚绝对不熬夜的,刷着刷着她一看时间发现又到两点了。
想到那些熬夜猝死的新闻洛乔赶紧甩开手机,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她虽然喜欢熬夜,睡眠质量却高,很快便睡熟了。
半梦半醒间,身上忽然变得沉甸甸的,有种熟悉的鬼压床感觉。
洛乔心底泛起一丝烦躁,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下一瞬却陡然和一双在黑暗中幽幽发光的琥珀色兽瞳对视上,她浑身血液都凝住了。
只见被子上方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稳稳压在她身上,狐狸垂下头,用那双剔透的琥珀色瞳仁静静俯瞰着身下被它压得动弹不得的少女。
它姿态优雅,皮毛纯净无一丝杂色,蓬松柔顺,四肢轻巧地趴在身下人的胸腹上,神情慵懒。
看着对方脸上惊恐万分的神情,狐狸的嘴角竟诡异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抹极浅、极幽的神秘笑容。
洛乔看到这笑再也受不了了,先前那声被死死压抑在喉间的尖叫终于爆发出来:“啊———!”
洛乔尖叫着从睡梦中醒来,豁然睁眼,眼前却是她在宛城的绮罗锦帐、雕花床顶。
她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梦中狐狸那抹阴森神秘的浅笑还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中。
“小姐怎么了?”阿兰听到她的尖叫立刻推门进来。
“我……我梦到…一只狐狸…它对我笑…吓死我了…”
洛乔怔怔地道,身子还微微颤抖着。
见到自家小姐被吓得面色发白、浑身颤抖,阿兰赶紧拥住她:“没事没事,都是梦而已,只是做梦,奴婢在这里呢,小姐别怕。”
洛乔被她抱在怀里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不再去想狐狸的事,转而问阿兰:“我父亲怎么说,去寻冰蟾的那些人回来了吗?”
阿兰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小姐,城主说刚刚得到的消息,那些人……被齐国人给误杀了,只逃出来一个人,那人说他们这趟压根没寻到冰蟾。”
“小姐,城主还说,您和大都督的婚期就定在这个月末,大都督说成亲之后他们齐国人就会撤走了。”
洛乔捂住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天亡我也。
她僵直了身子往后一倒,陷入柔软的层层锦被中,只当自己已经死了。
阿兰轻轻推推她:“小姐……”
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小姐这也太倒霉了,她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知道小姐受了多少这热毒的折磨,可以说没有冰蟾丸小姐是根本活不下去的。
倒在锦被上的洛乔已然流出了两行清泪,冰蟾没了这个消息比自己要嫁给苏瑾带来的冲击大得多,热毒是她上辈子加下辈子在一起都没受过的罪。
第一次发热毒的时候她还很小,但那次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她热得难受,直接跳进了府中的莲池里,任凭她父亲怎样劝她出来都不理。
小小的她飘在水中扶着一片莲叶哭得伤心,既是因为太难受了,也是因为自己本可以不用受这样的罪。
洛乔记得那是自己第一次有了想要紫砂回到现代的冲动。
后来她靠着泡在冷水中这个法子硬熬过去好几次热毒,人却被折磨得越来越沉默寡言,精神也开始变得错落,成天躲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愿出门。
她父亲实在看不下去了,抱着她哭了一场后带着人离开宛城,满天下地给她找治热毒的法子。
父亲走了很久,偌大的城主府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的意志变得越来越薄弱,紫砂的冲动也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父亲忽然回来了,笑着给她带来了冰蟾丸,从此她摆脱了那痛苦的折磨。
后来她才知道,父亲为了给她求来这冰蟾丸,在那位名医的屋前跪了足足三天三夜,跪得人都晕过去了这才打动那名医。
那是她真正把洛骏当做自己父亲的开始。
这对洛乔来说很不容易,因为上辈子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从没有过父亲,不知道原来一个人会为了自己的女儿做到如此地步。
现在冰蟾没有了,冰蟾丸也就等于没有了,不仅她自己不知道要怎么办,她父亲想必比她还更要难受。
一双温暖、粗糙的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阿兰轻声安慰她:“小姐别哭了,城主说已经另派一批人去极北了,想必月末前能赶回来,兴许他们能寻到冰蟾呢,城主还说已经派人去各国购买冰蟾了,您先不要灰心。”
洛乔仍旧闭着眼,只轻轻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阿兰知道她一遇到烦心事就想一个人待着的习惯,没有再多说什么,行了一礼后安静退下。
洛乔的眼泪流得越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