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跟阿兰复述了一遍,强烈表达了对射她之人的愤怒,又重点强调了齐国大都督苏瑾有多么美貌多么贵气。
这一波三折的故事听得阿兰很是好奇:“所以咱们宛城现在是投诚齐国人了吗?明日奴婢能见到这位大都督吗?”
“是的,可以,苏瑾还要在这里留几天。”
“哇———”阿兰捧心作星星眼状。
“我跟你说苏瑾真的好好看……”
逃过一劫的两个少女立马火热朝天地讨论起苏瑾的美貌来,没办法,这是洛乔上辈子最喜欢和闺蜜一起做的事,这辈子她又有了一个萌萌侍女可以一起八卦。
另一边城主府门口,洛骏当着将士们的面宣布了投诚齐国,一群刚刚还在拼命厮杀的人立刻握手言和。
苏瑾为了收拢人心,让手下齐国将士跟着宛城守卫去打扫战场,还特地“叮嘱”了要好好相处。
随即洛骏便将苏瑾这一行高级将领请进了城主府安置,他准备拿出十万分的小心来伺候好这群老爷。
苏瑾被安排住在最好的客卧,他打量着这个房间,装潢摆件倒是还不错,看来这小小宛城倒也还算有些底蕴。
他侧身靠着紫檀木榻,手肘慵懒搭在黑漆凭几上,让人传了随行的参军和幕僚前来论事。
苏瑾默默阖上眼养神,烟气从他面前矮案上的博山炉中缓缓飘出,形成一重云雾缭绕的景象,也遮掩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须臾人便都来齐了,皆下跪叩首行礼。
隔着层层烟雾,苏瑾利落吐出一字:“说。”
“禀都督,我军将士死伤不足千人,其余将士已全数入驻宛城,城防、要道已尽数掌控。”
一武将打扮的年轻男子上前单膝跪下禀报。
苏瑾颔首,紧接着另一个人上前回话:“禀都督,池阳传来密信一封。”
池阳乃是齐国的都城,应当是小皇帝出了什么事。
苏瑾接过那封密信,拆开,一目十行地查看。
半晌,他抬起头,微微笑起来,眉目温润如画,手上却发狠将信“哗啦”一下甩到地上。
“刘阜倒是越发能耐了。”
他轻声低语,语气温柔如常,听不出半分怒意。
可地上熟悉他的属下都知晓,都督越是温和,便越是动怒之时,他们皆低垂下头,噤声胆寒。
“他竟想将晋南嫁与我,是想彻底绑定本都督,做一条船上的人吗?”
苏瑾心中不屑,刘阜这稚子必然是听了那些宗世的耳旁风。
晋南公主是他亲姐姐,晋南嫁了他,自己就成了他的亲姐夫,刘阜恐是以为自己会看在这份面子上保住他的皇位吧。
且不论晋南是个不知好歹的蠢货,他疯了才会愿意娶她,刘阜妄图用婚事威迫他这一点彻底踩到了他的底线,他苏瑾的婚事绝不会为他人所要挟。
苏瑾嘴角噙着抹笑,眼神却冷淡至极,他一直不说话,屋内的下属们也都屏着气不敢发一言。
过了几瞬,一个跪在首处,谋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抬头恭敬道:“都督,属下有一言进于都督。幼帝既想要借都督之婚事而要挟于您,不若都督自行定亲,成亲之后便可永绝他人心思。”
苏瑾微眯凤眸,听进了此人的建议,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成亲后他便少了一个可供他人拿捏的弱点,而弱点自然是越少越好。
成亲……紫檀木榻上那气度雍容华贵的男子伸出一只如玉般的手撑着头,闭上眼静静思索着。
该和哪些人结亲呢?
皇室自然是不行的,齐国的那些大贵族之女对他来说又毫无助益,郑、燕两国人更是不必考虑……
地上的谋士见他半天不说话,心中忐忑,还以为苏瑾是不同意他提出的成亲之记。
他咽了咽口水,余光扫到身后跪着的另一武将打扮男子。
对方接收到他的示意后露出为难的神色,谋士又瞪他一眼,武将深吸一口气后跪着上前朗声道:“禀都督,属下认为都督可娶洛氏女。”
洛氏女?
那张惊慌失措、却清艳如雨中梨花的女子面容浮现在他脑海中。
苏瑾睁开眼,缓缓坐直,修长的手指在案上轻叩了两下。
“说下去。”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那谋士松一口气,知道都督这是来了兴趣,他清了清嗓子,将心中早已盘算好的利害关系条分缕析:
“都督既破宛城,洛氏女自然归都督所有。更何况洛氏女貌美,兼有命格不凡之说法,堪为良配。”
“宛城虽小,却地处三国咽喉,都督若真迎娶洛氏女,便是彻底掌握南北要道,于我齐国霸业裨益无穷。”
“最主要,宛城洛氏向来最擅见风使舵,毫无信用可言,为求自保,洛骏日后必定会向郑燕二国示好投诚。若都督与洛氏联姻,洛骏便是都督的岳丈,他纵有三心二意,天下人也会视他为都督一党,到那时,他不靠都督,不靠齐国,又能靠谁?”
这番话可谓字字诛心。
苏瑾那双凤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须臾,他轻轻启唇,神情散漫:“你的计谋不错,可那洛骏也不十分傻,想必不会轻易同意将膝下独女嫁与本都督。”
下首谋士与武将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武将大着胆子回道:“都督,今时今日,洛骏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苏瑾闻言低低笑出声,这笑意里含着三分矜贵、三分漫不经心,其余全为笃定。
确实没有。
“那便如此,”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明日我去见洛骏,将此事定下来,你们都退下吧。”
“是。”屋内属下恭敬跪送苏瑾走进内室。
他这一走,其余人立刻松了一口气,他们悄悄躬身退出,直到彻底走出这个院子才敢开口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