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笑道:“哈哈哈哈,我知道,就是大笨蛋,大肥羊。”
楚霍撅了噘嘴,往门里面挪了一点。
“喂!楚霍!”门外头有人喊她,“别担心,衔月说了你是受害者,不会论罪的。”
楚霍探出头来,看见陆扬拉着谢衔月也在看热闹:“我本来就没犯罪!”
陆扬说:“我跟你说,这群胡商的铺子和文书都是伪造的,他们也根本没有在柜坊存过钱,都是骗咱们的!”
楚霍压根连他说的这些都不了解。
陆扬看她一脸迷茫,忍不住控诉:“不是,你啥都不清楚啊?这你怎么敢让兄弟们往里扔钱的?”
楚霍狡辩:“我舅姥爷说他清楚,我信他啊。而且你不是事前都查的一清二楚的嘛,怎么也还是着了道。”
陆扬半晌憋出一句:“我以后万事都跟着衔月来,再不听你的了。”
这时候贺长明拿了一本账子过来,交给门口的官兵:“按这上面的名单,通知他们去京兆府做记录,一日期限,没去的就上门捕人。”
一转头看见楚霍正拿脚扒拉陆扬,又指着陆扬补了一句:“此人也是名单上的,先绑起来吧。”
于是陆扬光荣落网。
“这下好了,看热闹把自己搭上了哈哈哈。”
本来只要自己偷偷去京兆府做个记录的事儿,偏偏整成了被绑起来一路游街过去,陆扬也很糟心。
谢衔月看了看斗蛐蛐似的两人:“告辞。”说完他转身就走,不跟这俩人一块儿丢人。
楚霍叹了口气:“唉,我的钱,我的常安第二富。”
这场抓捕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楚霍和长生隔得远,她左边的胡商再不搭理她,楚霍就只能跟陆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军中训练的事情。
聊着聊着楚霍突然警惕起来,探头往外面看。
陆扬问:“怎么了?”
楚霍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好像有人看我。”
陆扬把头撇到一边:“确实都在看咱们。”
说的也是,这么多看热闹的,哪个多看了她两眼也没什么。
楚霍又怂了怂鼻子,好像有一股酒香混着羊肉烧焦了的味道若隐若现。
“你闻见什么没有?”她问陆扬。
陆扬仔细闻了闻:“没有啊。”
楚霍边说便闻:“酒香,还有羊肉的味道。”
“你是饿了吧。”陆扬有些没精打采了,“今日可是端午啊,本来约了衔月晚上一起饮菖蒲酒呢。”
“就是菖蒲酒的味道!”楚霍仔细分辨了一下,“还有羊油!”
她突然扭头往身后寻找,却并没看见什么火星。
“贺长明!”楚霍被绑了手不好到处检查,就喊他,“哪里烧起来了?”
贺长明闻言先问他身旁的亲兵:“没搜身吗?”
“回大帅,搜了,几个主谋身上有火种,都没收了。”
贺长明皱了皱眉头:“派人去四处检查一下,别走了水。”
楚霍还在跟小狗似的转着圈嗅闻,贺长明也跟着她仔细闻了闻,却没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此时邻近正午,有些宴饮酒肉的气味也是正常的。
但是贺长明还是没有掉以轻心,天干物燥,游人众多,这周围又多是木质结构,若有人蓄意点火,那便一定得控制住了,万不能烧起来。
贺长明想了想,又吩咐围在茶楼最外层的士兵,让他们去池边打些水挖些土备着,以防万一。
外层士兵应声而去。
亲兵来报说茶楼里涉事的人全都绑好了,贺长明稍稍放心,就要带着众人撤离此处。
“着火了!”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几乎瞬间整个茶楼火光冲天,围观人群愣了一瞬,开始推推嚷嚷四散奔逃,这样下去,不待火势造成如何惨状,倒先要出踩踏事故了。
这火还真让楚霍说中了。
刚刚楚霍就站在门口,应当是来得及逃生的吧。
贺长明忍不住先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楚霍不仅来得及自己逃生,还把跟她绑在一串的人都拽出了门,没被大火堵在里面。
当机立断,贺长明把手头士兵分了四波。
一波负责安抚民众,防止踩踏;一波负责把茶楼里被捕之人从火势稍小的地方撤出来,带往空旷的地方躲避;一波去最近几个坊的武侯铺求援;最后一波组织有余力的百姓一起灭火。
幸而他提早安排了人去打水,第一波水土很快泼了上去,百姓有了灭火目标,恐慌的情绪也不再蔓延,越来越多的人拿着锅碗瓢盆、锄头铁锹参与救火。
一切安排逐渐有了条理,用不着他再指挥,贺长明回头去找楚霍,却发现她已借着火势烧断了绑着她的绳子,追着什么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