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重叹息了一声,“昨晚那可是我的初吻,就这么没了。顾老师,你可真的是太霸道了。”
顾乔手心汗津津的,坚决否认:“我不信。”
她明明只是在梦里吻了他!
“就知道你不信,所以我也就是告诉你一声,要不然堵在心里太难受,太憋屈了。”靳行深是老狐狸,戏说来就来,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一脸的欲言又止和深深无力。
“我靳行深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胁迫过,还不能反抗,当真是憋屈死我了。”
他微垂着眼睫,顾乔以为他还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可最后他却只是轻轻一声叹息,似是咽下了千言万语。
顾乔:“!!!”
懂的都懂,比起据理力争、撒泼打诨,这种欲说还休、被迫沉默的杀伤力,简直不要太大。
如果说顾乔刚才只信了他话里的十之一二,那么现在,大概已经飞升到了十之八九。
顾小白兔如遭雷击,当场社死在原地。
她一口血气还噎在胸口,尴尬到心肝脾肺肾都拧巴成了一团糖醋麻花。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靳行深好心提醒:“早点快凉了,你要不要再吃一些。”
顾乔脑袋还懵懵的,下意识回了一句:“谢谢,我吃饱了。”
岂止是饱,简直是撑,吓撑了。
靳行深的眼神模糊了关心和戏谑,口吻倒是笃定的认真:“顾老师,以后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还是别喝酒了。真的。”
他一脸的意味深长,“你醉酒的模样真是太吓人了。”
如果这个时候的顾乔还维持有正常理智的三分之一,她一定会问:“为什么你在我身边,我就能喝酒?不应该是什么时候都不能喝吗?”
但现在,她的理智已经被靳行深的一番唇枪舌剑砍去了十之八九,所以除了条件反射般点头,还是点头。
她发誓,无论靳行深说的是真是假,她以后都再也不喝醉酒了。
再也不。
靳行深见小白兔被吓得不敢吱声的模样,终于心满意足。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滑了过去:“这是邱大少送你的见面礼,本来是想亲自给你的,但你昨晚醉得不省人事,今早又睡得人事不省,他还要赶飞机,就托我交给你了。”
顾乔定了定心神,选择性地跳过他的揶揄,有点惊讶:“他已经离开了?”
靳行深用眼神告诉她:“没错,就是你理解的那样。”
顾乔怕不是自己还没醒酒:“可他不是昨晚才回国?”
“大资本家都是很忙的。不仅要忙着赚更多的钱,还要忙着哄无数个女朋友。”靳行深随意地往椅背上一靠,声音幽幽,“哪像我,整天无所事事,竟然还有功夫陪一个对我图谋不轨的女人,坐在这里唠嗑。”
此时此刻,顾乔的内心是奔溃的。
她就是嘴欠,才多问了这么一句,人家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她跟着瞎操什么心?
她默默拿起面前的盒子,打开一看,竟然是只精美的手表。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应该很贵吧。
顾乔不想收,又觉得直接拒绝不怎么礼貌,只能婉转道:“我跟他毕竟才刚认识,冒然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怕是不合适吧。”
虽然知道邱元宝很有钱,但无功不受禄,这跟对方有钱没钱没有任何关系。
靳行深不咸不淡地说:“你知道这只手表的价格?”
顾乔摇头,顺便问了一句:“什么价格?”
靳行深口吻淡淡:“六位数字。”
“几位?”
“六位。”
顾乔吓死了:“几十万!?”
她一边在心里惊呼“有钱真好!”,一边更加纳罕“这位邱大少为什么要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有钱就可以这么任性吗?”
“顾老师怕是有什么误解。”靳行深扯了扯唇,不紧不慢地报出了一串数字单位,“我说的是分角元十百千。”
顾乔狐疑:“不是个十百千万十万?”
靳行深笑了:“你也说你们才第一次见面,他送你一只几十万的手表,你敢收?”
顾乔连忙摇头。
“所以,他一不想追你,二不想潜规则你,三不想求你办事。”靳行深挑眉,“虽然他很有钱,但也不至于见人就撒吧。”
听他这么一说,顾乔也觉得有道理。但……
她默默拿起手机,在网络页面输入手表上的品牌名称,结果啥也没搜到。
难道真的只是个小杂牌?
靳行深见她还是犹豫不决,似是不耐烦。他一把拿过装着手表的盒子,没带半点犹豫地往垃圾桶里一扔。
顾乔瞬间睁大了眼睛:“靳行深,你在干什么!”
“千把块钱的东西,不想要就扔了呗。”靳行深十分欠揍地说,“难不成还要让我给他寄回去?”
顾乔连忙把盒子从垃圾桶里扒拉出来,认真检查了一下,幸好没摔坏。
惊魂未定之余,她终于相信靳行深说的价格了。
不过,这个人是真的很混蛋。
几千块钱就不是钱了?就可以一把扔掉了?
几千块钱的手表,虽然也不便宜,但勉强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而且她一直带着的那只表,前段时间进了水,也确实该换了。
靳行深斜着脑袋看她:“这是准备收下了?”
“收啊。”顾乔理直气壮,“怎么说也是你朋友的一番心意。改天他什么时候再回国,麻烦靳队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也回他一件礼物。”
靳行深摇了摇头,不胜唏嘘:“对别人就礼尚往来,对我就来而不往。”
顾乔瞪着眼珠子:“我怎么来而不往了?”
靳行深轻轻一哂:“昨晚的那顿饭,是谁一开始信誓旦旦,承诺人会来,钱也会付,结果呢?”
结果,人是兜了一大圈子才被重新拽回来,钱更是一个子儿都没见到。
刚刚才冒了个头的气焰顿时被浇灭了干净。顾乔抿了抿唇,自知理亏,所幸道:“这样吧,我今晚重新请你吃一顿,算是对昨晚失约的补偿。”
靳行深笑着瞧她:“你觉得多少钱的饭才能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这位先生,请不要什么都用金钱来衡量好不好。”顾乔决定跟他讲道理,“有时候心意比黄金更珍贵。”
“噢。”靳行深不冷不热地说,“那么请问这位女士,您准备如何表达阁下黄金般的心意。”
“我每顿饭从来不会超过五十块钱,但为了表达我的诚意……”顾乔咬了咬牙,“我愿意出资两千块请靳队吃大餐,随你点。”
“这么大方啊。”靳行深乐了,“不心疼?”
顾乔强撑着最后的体面:“不心疼!”
“顾老师的心意真的让我很感动。”靳行深点点头,“不过,我倒是有个既能省钱,又能让顾老师充分表达诚意的办法,要不要听听?”
“……不妨说来听听。”顾乔眼藏警惕。
只要能省钱,她也不是不听劝的人。
“今晚就在家里吃,普通的家宴就好,顾老师……”靳行深眉眼含笑,语带恳切,“亲自下厨。”
什么东东!
让她亲自下厨!
可她也不会做饭啊!
顾乔内心龙争虎斗,在“不想学做饭”和“不想浪费钱”之间左右挣扎。半秒后,穷得快要吃土的顾老师,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为金钱折腰。
她一拍桌子:“成交。”
老奸巨猾的靳行深笑得好看极了,他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成交。”
恰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顺手接通。
“老大,DNA对比结果出来了。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太特么的玄乎了!”市局小喇叭陶恒,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