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心知肚明:无衣军这招棋坏了百姓看他们的名声,却能牢牢守住原州边关,守住进中原的重要关卡。
薛举人不知恩人名姓身份,但能猜测他必定是与无衣军有很大的关联。
薛举人笑着赔罪:“恩人,小儿医术一般,但游学这几年结识了不少名医,若有拿不准的,小儿兴许能请老大夫们探看一二。”
薛楼不服嘟囔:“什么一般,师父都说我是奇才……”
萧让旻审视薛家父子,尤其是一脸单纯又嚣张的薛楼:“当真认识了不少名医?”
“自然!”薛楼不甘地斜睨萧让旻,骄傲抬下巴,“本少爷可是医圣第三十二传人的未婚夫!”
众人:“???”
薛举人一张老脸红了绿,绿了紫,紫了黑,黑了便上手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你敢!”
薛楼被揍懵,捂着后脑勺歪头看薛举人:“爹!你打我作甚!”
“你说作甚!”薛举人指着薛楼鼻子,气得手发颤,“你!你断袖就罢了!你还!还看上老头子!你非要气活你娘不成!”
萧让旻及身后几个下属眼巴巴看戏,不忘低声点评。
“阿荞,医圣家只传男不传女吗?”
“不知。”
“阿荞,爷孙之恋算旷世吗?”
“算。”
“阿荞,薛少爷真有勇气。”
“你也是。”白荞认真地看白粟,“阿粟,你和对家校尉在一起,也很有勇气。”
白粟张口欲解释,想起主子要她办的事,又咽了下去。
萧让旻看得津津有味,直到薛楼一脸涨红大喊他未婚妻是女子,只比他大三岁时,所有人表情不约而同失望。
薛举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吧砸出几分失落,不过想到眼前是亲儿子,愉快地拍他肩膀:“爹就知道你有本事!有机会带回家给爹看看。”
薛楼脸皮薄红,僵硬点头:“爹,安姐姐说得了空会来拜访您。”
薛举人见儿子如此扭捏,后背泛寒,有种儿大不中留之感,不过喜事太多,他便没有过多在意。
“让恩人见笑了。”薛举人客客气气拱手,“恩人,小儿还是有些用处的,端茶倒水也不在话下,还请恩人收下,若您愿意调教一番,薛某不胜感激。”
萧让旻见他话已至此,便心知薛举人是个聪明人,也愿意向他投诚。
“白荞。”
“主子,您吩咐。”
“你亲自将薛举人护送至观城,观城的布匹生意全权交由薛举人打理。”
“是。”
薛举人临走前笑呵呵拍薛楼肩膀:“听恩人的话,莫冲动用事,少救不该救的人。”
薛楼原本点着头,在最后一句时愣是挺直了腰。
“爹,我是医者。”
薛举人没搭理他,只是又朝萧让旻方向拱手,上了马车。
空荡荡的郊外长出灰绿色的狗牙根杂草,远看仍是一片枯黄的山坡。
被扔给一群陌生人的小少年薛楼眼神防备,但医者的教养又让他对恩人有几分信任。
“一个月内,能否与医圣传人取得联系?”
萧让旻收回视线,朝薛楼直言。
在他眼中,十五岁的小少年身量才到他肩膀,白白瘦瘦,身上没一点力气,不过腰身勾勒得纤细,衣裳最是好看。
他垂眸瞥向自己的腰身——比十五岁的小少年有看头。
薛楼奇怪地看萧让旻,答他:“能。不过安姐姐最近在京城,要给京里的贵人们诊病,京里那些人可不能得罪。”
萧让旻凤眸稍阖,唇角漾出讥诮。
“说得是。”
他望向茫茫苍穹北归的燕群:“京里的人多的是病。”
薛楼看他眼神越发怪异,挪到看上去最和善的柳沐严身旁,小声问:“你家主子是不是有脑疾?”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问的。”柳沐严脱口而出后,端正神色,“放肆,不得无礼,往后得称呼公子。”
“你也有脑疾。”薛楼撇撇嘴,伸手抓柳沐严的手腕,“我给你把把脉。”
柳沐严忙甩开薛楼的手:“休得胡闹!”
辘辘马车驶回平安城,刚入城门,萧让旻便让柳沐严驾马往镖局去。
裴家镖局门前冷清,裴姜衣倚在柜台前百无聊赖翻书,听到门外的声音,掀眼皮望去。
“你们怎么来了?”裴姜衣绕出柜台,见又是一个生面孔,险些栽过去,她径直指责萧让旻,“现如今外头混乱,你能不能收敛些!你还嫌害得小妹不够吗?”
萧让旻一言未发,便被扣了大锅,淡漠睥睨裴姜衣:“我记得,鄂州严氏大公子的腿是娘子亲手砍的。”
裴姜衣倏然心虚:“她那时年纪小,能懂什么?罢了,你来有何事?”
“他是医圣传人的未婚夫,此次去晋州府走镖,他一同前往,但是需要一份新文牒。”
“新文牒?”裴姜衣略思索几息,“现在官府的文牒不好拿,不若先用赵小乙的充当?至于小乙那里,我多给他些银两安抚。”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