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暴露在矿区深处的幻觉干扰下,她不确定能不能熬过幻觉干扰,可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开门。”谢如念盯着瞳孔涣散的人,随着大门渐渐打开,危险铺垫盖地而来,飞奔着涌现。即便用了S级稳定剂的人也无法保持理智,他们尖叫着晕倒在地,努力抵抗幻觉。
谢如念脑中一阵晕眩,她疯狂晃头,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成功了,成功抵抗最深处的幻觉干扰了!
谢如念环视一周,确认工作人员的状态还算不错,她转头看见靠着墙发呆的池则临,他很精神,好像没受到影响。
“姐姐,我情况好一些,你怎么样?”池则临问。
“没事,你站着儿别动,我去看看那批人。”谢如念正准备往外走,袖口忽然被池则临拽住了,他塞了没用过的稳定剂。
谢如念脚步一顿,转头失笑:“跟着,自己小心点。”
两人一前一后赶往转换通道。
通道正在进行消杀。
谢如念用光脑联系了矿区救援,眼下他们未到,只能由她和池则临处理受伤人员。
“等会儿一感觉不对劲就后撤,千万不要硬抗。”谢如念对上他担心的视线,补充了一句,“我也是。”
池则临“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通道大门大开。
消毒烟雾弥漫空中,一股难以阻挡却异常熟悉的感觉冲入脑门,谢如念瞬间眯眼,冲进了通道内部。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黑洞,它正与她体内的死域产生共鸣,强烈的共鸣像钟摆来回作响,与她内心某处地方互相呼应,那种归属感再次冒出,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穿过身体,那是连接般的振动。
池则临配合谢如念处理伤患,大部分人受到了中高等程度的幻术干扰,包括但不限于谵妄错乱、行为失常,甚至无法分清同类。
谢如念抵抗外界幻觉干扰,池则临用幻术治疗人,两人分头行动。
“等会救援来了,你就倒在地上。我会带你出去,放心。”谢如念站在池则临前面,她微微侧头对他说。
谢如念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也没看见那位散瞳的人。
不对,他明明站在队伍中间,怎么会消失不见?
谢如念抬手划出屏幕,调到监控。
她刚刚为了图速度,没看通道大门关上的时段。
谢如念调回监控,锁定目标,那个人居然没进来,反而往回走了!他颤巍巍走了几步,最后体力不支,倒在底商,用最后的力气爬过去。
谢如念收起屏幕,扭头隔着数人和池则临对视:“记得我说的话,在这里待着,人一来你就装晕,你最擅长这个了。”
谁料一直听话的人忽然不听话了,他摇头,丢下尚在恢复的人,走到谢如念旁边:“谢姐姐,我要跟着你,我用了群体治疗幻术,他们会慢慢恢复的。”
“外边太危险了。”谢如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不确定对方是否和她一样,能抗住幻觉干扰,之前的一切虽然有了猜测,但此刻又变成了不定数,恍惚地成了一场梦。
“你不用管我死活谢姐姐,能用上我的地方就用我。”池则临平静说。
谢如念转头看他,神情严肃,她伸手敲了他的脑壳:“首先,你这条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不会死;其次,外面很危险,我需要有人在里面接应我。”
“你想自己做决定当然可以,爬上去,掌握权力,然后再谈。”
谢如念说完,转头就出去了,她最后一句话悠悠传来,涌进池则临的耳朵:“里面守着我,有人来照样装晕倒。”
谢如念不觉得自己会被幻觉干扰,每每这种强烈感涌上心头时,她总能保持理智,心底深处甚至漫出来一股冲过去的冲动,仿佛那儿才是她的归处。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它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谢如念压制着那股冲动,在外侧围栏找到了散瞳者。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右手扒拉着杆子,保持着俯冲的状态,却因身体卡住,没了掉下去的可能。
谢如念靠近他,把他拽了回来,那人眼中猩红一片,好像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你看到了什么?!”谢如念放大声音,试图借着他最后一点清醒,拿到她想要的答案。
散瞳者左右摇摆,嘴里念念有词:“幻都不,幻都外面……幻都外面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是什么什么,那是什么,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洞,不不不,绝对没有洞,我们明明踩实了土地,对的对的,哪儿有可能是洞啊,幻都就是幻都啊,幻都外面不不不,幻都不会有外面,这儿就是幻都的全部……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情绪越来越偏激,到最后失去了理智,癫狂着反抓谢如念,下一秒,他看清了面前的人,忽而大叫:“你你你你……你不是幻都,你是哪儿你不是幻都,幻都没有你你的味道不是,你是谁啊你是谁?啊啊啊我知道了,你是它们对你是它们!”
谢如念没来得及说话,她看着他身体一阵抖动,接着忽然暂停,彻底软了下去,双瞳失了神志。
谢如念正想拖着对方回去,起码好好埋葬了,她一面拉着他,一面思考问题:他说下面有洞?还说幻都外面?这都是什么意思?
倏然,她感受到一股视线,余光瞥见落地窗,一身西装的原向青撞进了她的视野。
谢如念咒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