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和刑野在后面的车上聊着这些亲戚,前面的车上,刑父和刑母正好也说到了,回去后不知道会遇到哪个亲戚。提到以前的那些事情,刑母难得有些皱眉,“安子是个好孩子,回到青州后,要是再碰到二婶她们,不管她们说什么,也不能让安子受气。”
结契就相当于断了香火,自家那个把传宗接代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二叔二婶,不得成天到家里念叨啊。回家是好,可一想到可能会面对两个用辈分压着自己的老人,刑母就有些头疼。
刑父也有些无奈,在村子里孝道真的是比天大,要是哪家传出去不孝,先不说被戳脊梁骨,就是田地这些要命的存在,被人使坏都有可能。自家亲爹过世的早,自己没吃过这二叔家的饭,也没使过二叔家的银子,却不得不忍耐着二叔二婶动不动的训斥,想想确实很憋屈。
“这种事也没什么好法子,碰上辈分大,又不讲道理的人,也只能忍着。”刑母叹口气,这样的长辈偏偏还都长寿,自己爹娘还有公婆都算是通情达理的人了,却早早就过世了。刑母一想到这里,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刑父一转头,看见自己媳妇眼泪都流出来了,顿时愧疚的不行。“你放心,二叔和二婶要是再上咱家闹,我就请长辈主持,和他们家断亲。总不能活了半辈子,还让你们一起和我受这气。再说了,实在气不过,就放狗咬他们。”刑父说完指了指后面的几个大箩筐。三条大狗太显眼,怕有歹人偷了吃肉,他们就让狗待在箩筐里,偶尔才会带出来跑跑,活动一下。大花它们都比较有灵性,待在里面老老实实的不叫唤,这么乖,把刑家人心疼的够呛。
所谓断亲,实际就是和他二叔叔这一脉绝了来往,不再走动。在不知道内情的外人看来,他二叔叔二婶婶的行为不算过分,自己要断亲势必会惹来非议。不过非议就非议,不能为了名声好,让自家的老婆孩子受欺负,更何况刑野也不需要娶亲了,要那么好的名声做什么。
刑父这边下定了决心,那边刑母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她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泪,“别说这种话,以后躲着点他们就是了,哪能真走到断亲这步。”
刑母继续说道:“到时候我和安子说说,让他知道一下这些人的德行,免得什么都不知道,最后吃了亏。”
两人边说着话,边驾着骡车往前走,眼看天色渐暗,刑父加紧催促了骡子两下,赶在落锁前进了一个镇子。
这镇子看着很大,客栈就有几家,刑父和刑母挑选了一家看着干净利索的,要了两间房。现在算是淡季,一间房间四十文,两间就要八十文。刑母有些心疼,不过一想到颠簸一路,还是身体最重要,也就咬牙掏了钱。四个人背着装狗的箩筐上了楼,进了房间,连忙将箩筐中的狗放了出来,刑野特意去厨房买了熬汤的大骨头喂它们,陪着玩了好一会儿。
他们出了闵州进入宁州地界后,开始陆续遇到同样是往青州去的人家。能在一开始,就往青州去的,很多都是原本从青州逃难出来的。大家遇到的时候,一说起当初青州的兵荒马乱,全都是唏嘘不已。
刑家一路赶路,历时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到达了青州府。从踏入青州地界,就有不少的官差检查路引。若是迁移过来的人家,以前就是青州本地的,那么还会划分到原本的村县,若是外地的,则需要听从官府的安排,给安排到哪里就是哪里。
刑家原本是青州府下辖永宁县青云镇下河村的人,所以这次依旧给他们安排到了青云镇,只是如今那些村落已经被打乱,现在已经没有下河村了。青云镇按照官府的规划,下辖十五个村子,其中一个村子预计安排七十户人家。
刑家来的早,安排到了镇子附近的临水村,村子里面现在已经有了三十七户人家。临水村背靠大山,村子附近还有一条大河流过,不管是土地还是位置,都是附近村落中比较好的。只是连年战乱,不管是哪个村子,都少有完整的房屋。
临水村好一点的房屋,已经被挑的差不多了,刑家走了两圈,才定下一座相对完整的小院。小院是泥瓦房,院子很大,前后都有菜园,其中后院的牲口棚最得一家人的心。两头骡子被栓好,三只大狗在院子里面撒欢,齐安和刑母留在家里拾掇,刑父和刑野则跟着这个村的村长去量地。
刑父他们一家原本住在下河村,是有土地的,回了青州之后他们才知道,像他们这样之前有土地的人家,官府虽然不会将那些土地重新划分给他们,但是却会补偿给他们一笔钱。一亩地要是买卖的话,差不多就是五两银子的市价,官府不管土地好坏,按照三两银子一亩给补偿,虽然少了许多,但是刑家一共七亩地,一下子多了十四两银子,也是一笔意外之财了。
“耿叔,这么多户人家,都给钱吗?”说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刑野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耿村长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钱再多,也不是官府出。之前青州王叛乱,青州府不少大户都暗中支援青州王。如今青州王被抓,战乱平息,圣上仁慈,免了这些人家的死罪,但是青州迁户所需银两,全部由这些大户负责。所以啊,咱们回来的早就对了,若是最后回来的那批人,可不一定会有这些补偿了。”大户再有钱,能有多少,先回来的足额给了补偿,后回来的可真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