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一片片金色光斑,耀眼的阳光从未拉帘的窗户悄然钻进病房。
纤薄的眼皮掀开,露出两颗琥珀色珠子,沈情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失神。
记忆回笼,是交握的双手,是两颗为彼此跳动的心,是终于说之于口的心意。
她微微侧过头,发现自己睡在病床上,而冷翊泽趴在床边。
少年仍在熟睡,长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皮肤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阳光恰好爬上他半边脸颊,将他高挺的鼻梁和长睫染上金边,连脸上细微绒毛都清晰可见。
沈情静静看着他,唇角忍不住勾起笑意。
光线又移动一点,站上他睫毛尖端。
等窗外的风夹杂着暖意,冷翊泽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撑起身,眨了眨惺忪的睡眼。
感受到一道炽热的目光,他顺着那道目光看去,视线落在沈情脸上,眸中还带着一丝初醒的懵懂。
四目相对,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下。
琥珀色眸底闪过一抹锐利,沈情从床上坐起身,低声道:“阿泽,我渴了。”
冷翊泽点点头,起身走向身后的柜子。
温水注入玻璃杯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他握着杯身试了试温度,满意后走到床边递到沈情面前。
沈情注视着他的一连串动作,眼角扬起欣喜的弧度,“你能看见了?”
闻言,冷翊泽如梦初醒。
他身形一怔,握着玻璃杯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看向自己的手,视线上移,落在那张他一遍遍在梦里描绘,唯恐在无尽黑暗中逐渐模糊的脸上。
他的目光一一掠过沈情的眉毛、眼睛、鼻梁,最后停在她的嘴唇。
震惊、茫然、喜悦、不知所措……无数种情绪在黑色眸底剧烈冲撞,那双刚刚重获光明的眼睛在此刻璀璨又脆弱。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朝沈情的脸颊探去,却在快要触碰到时缩回。
他在害怕。
害怕这又是一场醒来就会破碎的梦。
沈情抓住他那只往回缩的手,感受着他掌心慢慢染上自己的温度,她轻扬起唇,笑得温柔:“这不是梦。”
温热自指间一点点传遍全身,冷翊泽看着那张拼命在梦里记住的脸,声音有些哽咽:“你瘦了好多。”
沈情本来就瘦,这一个多月以来茶饭不思,此刻身影更显萧条。
“对不起……”冷翊泽喃喃道,黑眸闪着心疼的光。
握着他的手更紧,沈情摇摇头。
薄唇扬起一丝略带苦涩的弧度,冷翊泽又道:“幸好……我重获光明第一眼见到的是你。”
……
医生检查后摘下仪器,宣布了这一个多月以来最大的好消息:“恭喜冷少爷,您的视觉中枢损伤已彻底痊愈,神经传导完全恢复正常,无任何遗留隐患。”
“不过视力恢复初期,您还是要避免用眼过度。”
阳光洒满大半个房间,明亮得有些耀眼。
冷翊泽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情身上,那是他的世界在重获光明后找到的唯一焦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