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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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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京道,“不光她。这里任何一家,都阻止不了。”

啪一声,吴邪一把砸碎手上的茶壶,贰京抬眼。

“这件事跟我们无关,现在不是你泄愤的时候,我给你时间,小三爷。”

“别用你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吴邪冷言往后一靠,第一次用完全威慑的眼神,直视贰京。“告诉我,谁?”

“你觉得,可能吗?”

贰京微倾身子,两手交叉,盯着他。

“我不是三爷,所以小三爷,接下来,你最好听话。我们,有我们这么做的原因。你只能待在吴家,你什么都不知道,到处跑,死的只能是你,你一个也救不回。当然,如果这期间,花儿爷他们能活,那最好;如果不能,死了,必要的牺牲也不是不行。我们没必要为所有人负责。二爷说了,想死,你只能死在国内,我们好收。”

吴邪闻言看着对面的人,忽地凝眉,嗤一声反笑。

“理解。费那么大劲,真是谢谢。”

“不客气。”,贰京也面不改色地看着,“小三爷,现实就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有好处。”

吴邪点头,“嗯,好处。”

说着,他看了眼铁盆,人此时异常平静。

“都烧没了。你告诉我,好处在哪儿?”

贰京斜睨。

“回杭州吧。那边,你好久没去了,不是吗?”

会堂内,某一会议厅,众人落座。

除去讨论本该讨论的问题,整个大厅的氛围,庄严肃穆。

“这次的议案,应该能顺利推行。”

结束单方面的问题讨论,人陆续从会议厅内走出。

“不过文物方面,最近出了点事。”,有人小声议论。

“东南地区。”

旁侧有人接话,“是之前那个案子?不是都已经结束了?”

“这次的事情很特殊,而且,跟它参与人物有关。”

“参与人物?”

“一个地方顾问。”,一个小年轻道,“家族一直做着文物方面的经营,算是有几十年的历史,但……”

“但其去年主动上报的一处地点,属于自家持有的地。”,没搭话的一个中年人缓缓道,“结果里面的文物早就被搬空,只剩下,相对完好的地下建筑,但他还是选择上交。”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笑笑。

“您知道。”

对方点头,“怎么?是调查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是有一点。不过早先已经证实,只是现在除了这件,还有另一件,多少也和这家人有关。有人举报,对方涉嫌盗窃海外文物,现目前已介入调查。”

行走的人,疑惑一顿,扭头。

“海外?谁?”

小年轻看了眼前方一直没说话的人,低声耳语。

“对方姓吴,身份,似乎也是这个顾问家的一员。现在两人,都不能排除嫌疑。这很可能会牵扯出一个大案。”

“大案?”

“这么快就有人定性了?”,嗤笑的中年人皱眉,“这件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现在只在案件地小圈内传,影响不好,已经有人把这件事上报,由那边安排的专人负责。”

“这么说,跟我们无关?”

年轻人小心翼翼地观察面前几位上级。

“应该,是这样。”

“胆子挺大啊。”,有人就笑,“看来,是有人对我们工作不满。”(简呁,顶层政务人员之一,汪家国内门客)

“能有什么不满。”,之前搭话的中年人不明意味地回话,“这只能说明,有什么事我们没做好,需要完善的地方还很多。”(廖彦文,同上。)

“要不说,还是廖主任,思想在上层。”

小年轻一听,汗颜赔笑。

几人对视,不语,接着继续往外。

“派几个人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额,好。”

“这样的话。”,简呁身侧也有人一笑,“我们,也得一起。这件事,没谁有我们知道得详细,得交接。”

“最近关口方面一直在做调整。外面形式,看样子,是要乱。”

园林内,倚水的玻璃栈桥,一行人缓步前行。

“再乱,整体局势也不会变。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剩下的,都只是时间问题。”

“许老说的没错。”,中年人附和,“我们都有自己的舰队,再怎么变,把控好合适的度,握好船舵就行,那位的话,不会有错。但,最近另一边,有点乱,出了好多有意思的事。”

“你是说,文护?”

中年人看向几人。

“看来您几位知道,其实就是一点小事,但不知道几位听没听说过,九门这个团体。”

阎立没搭话,身后立即有人问,“那个民间的老手艺人?”

中年人点头。

(阎立,顶层团体之一领头人,汪家国内特殊人物,股东成员——宏控)

“他们是一个体系,不过前些年,因为那件事,几乎已经被散干净,但他们协会还在,还有几家人在经营,有的,做了考古顾问。最近几年虽然风平浪静,但这期间出的好几件大事,都跟他们剩下的几家有关。首先,就是最近压下的,九七冰川事件。它们家下面几个年轻人,有参与。当然,去的,也不光是他们。”

“但是去了44支队伍。”,阎老身后又一老者轻笑,“结果就几个人活着出来,也是第一次听。这些年好多事,好像都跟他们有关。”

“文护部分,不归我们管。”,有人道,“这样跳脱的人物,是该采取点措施。毕竟现在的年轻人,也说不清楚是有个性,还是真的太年轻气盛。有探索精神是好,但该去不该去的,真要被他们到处跑,到时候,可不光是一家问题。”

中年人笑笑。

“所以,之后引出来的一系列东西,也导致这几个家族,未来可能长不了。”

“长不了?是该长不了。”,人群里,有人笑着反应了一下,“后辈都这么跳脱,老的就更不用说。”

“这种在解放之前就留下的团体,能在乱世里留存到现在,有自己一套立世的方法。”,有人道,“外部盘根错节的同时,大多存在内斗,加上长年积累的外在隐患,谁都在等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前尘旧事,一起算。不过这个顾问的投名状,算是送得刚刚好,说不定,能救他一命。”

“救不救命不好说。”,对方就笑,“众矢之的,这种人,现在的局势,他再有能力,也翻不了身。”

“和老说的没错。”,中年人旁侧的同级附和,“但,作为普通人,他能这么豁得出去,也是没办法。不过,引人的同时,还想掩盖什么,就不知道了。”

“那就要问他们自己。”,有人道,“文物方面的这场旋涡,算是间接由他们家而起,被人点了一点火星,看似牺牲品,但这人也不算完全无辜。”

“怎么说?”

“听说之前,跟着沈家沈朝彪一派。虽然不是直系,但也属于他手底下,好几个底层的小兵。”

有人点头,“那难怪了。”

有老者插话,“其实,关于这家人,之前我也听说过有一些。虽然对他们了解不多,但内部规矩,应该也不会让他们参与这些。至于当年。”,说着,他想了想,“以他的身份,搭上线,也的确不容易。”

“反正,反水的人物,不是自己人,能活到现在,够了。”

之前的和老叹气,“当年沈家的事。沈朝彪这个人,听说过,是有些能力,只可惜,还是不够狠。曹显(前文老商人,东南亚被剥皮人物,孙子曹阳,扣留汪家——汪璟),给人带歪了。可惜了一个苗子。”

“和老不用可惜。”,有人安慰,“会淘汰,就说明有他还不够格。不过曹显,的确拉了很多无关人员下水。他算是,为他自己,断了多少人的路。不过,就算当年那件事没有他,有的人也会死。这该换的人,到点就得下台,所以曹显这颗清棋,起到的作用不大。当然,他也的确没什么用。一个,前引而已。”

“自己没什么本事,就想往上爬,自诩聪明,什么圈子该进,什么圈子不该进,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这个世界,很多事,该不该看,自己得有点儿数,有多大能力,就吃多大碗饭。那些自以为不会有人知道的事,做了,再怎么藏,也藏不了。”

“要不说,有能力,没脑子,是一个莽夫;没能力,没脑子,那就是一个废物。当然,他比一般废物要聪明,是个不错的前锋。”

说着,众人低笑。

“那这关现在这家什么事?”

“有那个前缘,再不起眼,也没办法置身事外。”,有老者道,“河坝被决堤前,每一块木头都有被选择的权力。就算只是表面,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它最真实的用途,是人赋予的。”

“更何况,现有搭边的。有人自己往网上撞,这么多年的宁静,圆桌上观摩,漩涡一起,剩下的,就只能看他自己。水潭越往下,越复杂的交涉线,前尘往事,积怨成根,没有靠山的朋友,能活到现在,所有连线,不光这顾问一个家族,就连他们那团体,也算走到头了。”

中年人叹气,“利益至上,这种民间纠葛,更新换代,很正常。”

“所以这就是更迭。看着残酷,但团体,得进步,只是每一个选择,都有它的理由,会被拉下水,总归有他被选择的理由。”

“什么意思?”

老者就笑,“有名声,想独立于世,看不到更大的外面,不适应大法则,就只能被淘汰。但能起到说教,只能是同行,所以,在风浪席卷之前,与其死在外人手里,不如让它死在自己人手里,这也没什么不好。”

“这么说,再过段时间,那边,又会有新人出来。”

有人就道,“这种东西,有时候就像细胞分裂一样。总会有新事物产生。老东西,总归还是老了。”

正说着,突然,有人打了个响,大家看向一侧。阎立从始至终看着栈桥下的水面,静立不语。

他们顿了顿,引话的中年人察觉不对,立马小心翼翼地重新带回话题。

翻开自己的公文包,拿出里面的资料文件。

“新一批的条例已经实放。阎老,放行吗?”

他不语。

……

“想请阎老,帮个忙。”

……

半年前,极致木香的院子,来了一位客人。

“你来这边这么多年,从来没开口请谁帮过忙。什么事,居然也会让你头疼。”

对方一笑。

“什么事都满不过您。不过也是,我现在的资历,在您几位面前,最好就别隐藏。”

“那你演戏也不一定。”,阎立不紧不慢地说,丝毫不在意眼前人的到访,“我不会看人,说事。”

“我知道这不应该,但……”

“你算是一直处在风口浪尖的人。”,话音未落,他直接打断对方,“这种东西,我想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说实话,我想提他。”

中年人抬眼。整体气质,沉静平稳,眼神虽然意境开阔,意气风发,但比他第一次见,还是老了很多。

“其他几位我很少接触,但您不一样。”,何靖磊道,“作为恩师,我想请您在这期间,至少留住他们几家人。”

阎立闻言笑笑,“何会长真是客气。这里谁都没资格当老师,我只是你的前辈。你在外面那套,没必要再用到我这儿。以你的能力,这种事你会处理,不应该找我。”

“但我要的程度,只有您能做到。”

“所以你就找我。”

何靖磊一笑。

“无论什么家族依存,处境,只能到这儿。等级制,他们的位置,也在最底。我说这些,您应该比我清楚。这场漩涡,谁也逃不了。这个圈子的风暴,霍家,排不上号。”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阎立点了根香,重新替换香炉,清理了里面的残灰。

“我想你应该清楚这是哪儿,你很感性。”

“知道这不属于您的职责范围。”,何靖磊低头,“所有责任,我担。”

“就怕你担不住。”

看了眼扫在桌面上的灰,他隔了一会儿。

“晚辈明白。我知道规矩。”

“你准备怎么支付代价?”

……

“阎老?”

旁侧人还在试探,阎立垂眼,诡谲一般,意味深长地明眸。

“爸。”

一边,年轻人欣喜地步入会客厅,一举手中的文件,一弹。

与他有关的人瞬间起身。

“审核批下来了?!”

老者面无表情,茶台外的一些人物,也一样起身,接过手,看了看。

“我就说,天秤,永远只会偏向我们这边。”

与老者近坐的几人都不说话。起身的人物中,突然有人道,“这是一个大局势。但它不单对我们,可以说对所有人都好,所以也别只想着自己。大家只有齐头并进,才不会有人有怨言。”

茶台上的人,顿时有人嗤笑。

“你这觉悟,很高。”

对方一顿,主位老者也不管自己身侧的人,如何制造诡谲尴尬的气氛,品了一口茶。

剩下的人立马闭嘴,大家还在相互传阅。

“但该处理的事,还是得处理。虽然和我们无关,但要这么一直乱下去也不行,上面已经知道了。”

老者放下茶杯,没理会谈话之外的安静,挑眼望向那个离自己很近的中年人。

“这种压乱,上面最多就是个问责,派个人下来协助调查,只是这种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不然你也不会到现在都还放任不管。”

男人沉吟了一下。

老者看着他,一笑,垂眼,继续给他倒茶。

“事情是你处理的,这在你的职责范围内,我不方便说什么,但,我想你应该有应对办法,只是出了事,你要担全责。按理,这种低级置换,你不该参与。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男人看着他。

“老师。”

老者抬手,“送沈家一个顺水人情,只是一个面子借口,你和其他人的事,我不管,但我希望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你的能力,只为这种小事,不值得。但既然做了,就按你的想法来。”

男人点头。

“是。”

之后,门客离开,几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低眼看着楼下水榭。

“既然知道,您为什么不找他说这些?”

老者擦手,“他有他的想法,会反刺的人,不光一个团体内部,外部当然也不能留。占敌对的隐狼,畜生就是畜生,怎么能和猎人斗。这次,算沈家欠我们一个人情。”

“可我听说,有人把事情捅到上面。”

“再怎么往上,也跟我们无关。”,老者道,“我们只是旁观,蒋勇处理得很好,众矢之的,既然摸不清底,不如直接上去,刚好对方也送了个机会。这样,公然于众的事,对方就算再有影子,就得看,这影子有多大。”

“但他算是把自己推出去了。”

“那是他的选择。”,老者身侧的人不紧不慢地说,“如果不能分辨,他需要给自己一个教训。”

“一只飞虫引起的漩涡,浪费了。”

有人道,“我听说,这次的蜉蝣,波纹好像不错。”

有老者就笑,“困兽犹斗,不也要露出自己的獠牙,獠牙再长,也不过如此。要知道,无论黑白,现在谁出,谁就是死,谁也没办法。水下,可不止一条鱼会咬饵,更何况是水面。一个普通人,对方要是聪明点,就好好掂量掂量,什么也做不了,就敢玩阶级论。那地方,可不是一家说了算。”

说着,对方扭头顺着视线,往下。

“但他还是冲动了点,卞明在这方面做得很好。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是不见血的。瓦解,才是最好的武器。这浑水,不好淌。”

“再不好淌,他也淌了。”,旁侧另一老者道,“如果你一味阻止,相反他还越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不管什么原因,让他去做,能进也能退,至于能走到什么地步,看他自己。别试图改变任何人。”

对方点头。

“要是成功,一石多鸟,谁都不会伤了和气,沈家还要谢谢我们。”

“谢不谢的,不好说,人不领情,你也没办法,别把话说太满。”

“不过沈家这些年,似乎安静了很多。”

“安不安静不重要。”,之前扰坏气氛的人就道,“有问题的话,沈家第二次背,他们家再下一次水,也不是不行。”

“你啊。”,窗前一老者转头嗤笑,“做人,还是得留一线。”

年轻人点头,“您说的是。”

“不过,关于那个吴家,听说他们还有个协会。有谁知道这事?”

众人身后立即有人回道,“这事不用知道,老一辈的人物,说个人,您几位一定有印象。”

“谁?”

“一个军官,姓张,另一个,姓霍。”

“那难怪。”,茶台左侧一老者,身边有人挑眉,“当年半道出的人物,有人提起来的。”

“但傍人上台。这世上不知道自己分寸的人多了,谦卑,都是装出来的。”,那引话的人道,“谁愿意一辈子低头活着。更何况,他一个军官,知道自己应该付出多少,这种反复横跳,让他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上爬。结果,还是不长记性,一路躲在新月饭店背后,也不知道找了哪个靠山,在自以为是的地盘上,称王称霸,土贵族当上瘾了。看不到,他们之外的规则,到底由谁说了算。 ”

“你对这些事,好像很了解。”

众人听着,终于,一直没言语的老者厉声皱眉,气氛瞬间变化。

那人笑笑,“平时有人接触,多少知道一些。”

老者提醒,“那是你的事,没必要在这里一直说,我们也没必要知道。”

中年人瞬间脸色一白,低头。

“是。”

“那,蒋勇这边,金老要不要,让卞明敲打一下?”

“让他做自己想做的。”,说着,金一鸣继续望向楼下,“不用干预。”

对方点头,刚才被打压的中年人立马抓住机会。

“现在对边剩下的几家,全在几位范围。一切,都合理合规。”

“但听说还有个年轻人。”

“让他们自己处理。”

“是。”

胖子一醒,看到前排开车的人,吴邪坐在一边,两人被围了一车的伙计,神色凝重,都没说话。

他看了看,长吸一口气,坐直了。

“咋,闯祸了?那么乖?”

吴邪转头。

“醒了?有哪里不舒服?”

胖子摸了摸脖子,活动一下,仰头。

“没有,不过,胖爷我怎么总能闻着一股烤肉的味儿?刚才发生什么?这是要去哪儿啊?”

吴邪看着前路,一扫驾驶座上的人,还有背后,想了想,还是简明概要地说一通。

“贰京,来了。”

胖子看了眼前座的司机,继续平静地靠在位置上,对于所有信息吐露,丝毫不惊讶。

“所以,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天真,你家事真多。原本我以为你三叔就已经不是东西了,没想到你二叔更厉害,那你现在怎么办?”

“先想办法和秀秀他们联系上。”

胖子好像还没清醒,嗯了一声,又看了眼围坐的几个伙计,摸着后脖颈,嘴里喃喃细语。

“联系。”

接着,他看他一眼。

“那,你有头绪吗?”

吴邪皱眉。

‘老子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两天没照镜子。但他估计,自己这会儿的表情,可以杀人。

胖子叹气。想起小哥,人下意识地握紧手力。

‘妈的,都给我撑住啊。’

忽然,电话响了。车里的人明显侧头,吴邪看了眼,转头丢给胖子。

金杯被贰京的人一路开往杭州,两人连夜回吴山居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线索。

按照约定,第二天胖子和他又回了趟老宅。伙计,没了大半。整个院子,异常安静。

没看到老爹还有奶奶,只见到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他点头,问完话,又各自离开。

老爹出来脸色很不好,胖子上去扶他。

吴邪说不出的滋味。

“怎么了?”

吴一穷道,“老二的事,可能要重翻。”

“重翻?”,他皱眉,“出了什么问题?”

老爹似乎很头疼,“不知道,好像是有新线索。”

胖子惊异,“不是二叔自己交代的?难道有事没说?”

“这件事,和老三有关。”

吴邪心脏一抽,胖子也愣住了。几个伙计跟保镖一样盯着他,吴邪抬眼看了一圈。

“老妈还有奶奶呢?”

吴一穷的眉,更紧。

“你妈那儿,也出了点事,不过应该能解决。她去陪你外公他们。”

吴邪一顿。老妈那边,他从小到大虽然接触不多,但多少了解一些。

老娘,其实应该属于下嫁,背景不错。虽然平时过年他也去,不过更多时间,他都在爷爷家。

“奶奶呢?”

“我请那位老先生,带她出去转转,这种事她不知道会好。”(奶奶喜欢的老头)

“那你?”

吴邪看着他,吴一穷笑笑。

“没事,这样我正好在家,也陪陪你妈,看家。”

老爹被停职,所有项目,全部移交。

“听说,你要去越南?”

吴一穷插话,吴邪收回思绪,一愣,很奇怪。

“谁告诉你的。”

“有人在越南见过老三。”,吴一穷也不解释,转眼望向一边,看了看几个一直跟着的伙计,“老二叫你去的,他应该有他的安排,正好,你也劝劝老三回来。”

他低头,“我试试。”

狗笼那儿,小满哥一直背坐,静看着,一个角落。

胖子瞄了一眼,也不理那只胖狗。

“那您这儿,现在也走不开啊。我们留下陪您。”

吴一穷摇头。

“我这儿没事,等事情调查清楚了,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说着,他再次看向吴邪。

“听你二叔的。”

想起贰京,吴邪看着面前的人,很久了,他一直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微微一笑,蹲下。

老爹一直坐在石阶上。

“我会的。”,他看着他,吴一穷也笑了。

“等了这么多年,至少现在有线索了。外面不比内地,什么事,和我通话。”

“好。”

说完,老爹再一次迟疑着,抬手,拍上他的肩。

“我有些朋友在那边,我给你他们的联系方式,也好,提前打一下招呼。”

他点头,胖子皱眉,吴邪很久没有这样酸涩的感觉,咬牙。

“您安排。”

之后,老爹起身去后院,吴邪最终,还是没等他回来。

转头看了眼几个伙计,出去,一个眼神,胖子和他直接开打,连拖带拽地拉进里屋锁起来,过程相当费劲,好在这两天火也堆够了。人是有一点年纪,但关节灵敏度还行,至少黑瞎子教的没丢。

但这个过程,他俩也没捞着好处,对方下手是真狠啊。

两人坐在门槛上,衣服零落悬空,耸耸鼻,胖子给他递纸,吴邪给他递酒。

嘶哈一声,哟字打头,吐掉嘴里的血,牙断了。活动活动手,吴邪道,“我去查点事,跟我走。”

胖子点头,一起身,两人骨节喀嚓响,扶着老腰和腿,找个地方换了身衣服,手机也换了。

知道贰京绝不止一个方式监控,那该隐蔽就隐蔽,逮到再说。

联系了一个同学,外面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以前没毕业时,吴邪也一度向往过,白领朝九晚五的工作,但那也只想想,一瞬间的想,老妈那边的背景,不会让他做这些。

当年的就业问题,属于几方大战,想着,人就叹气。

‘的确,那边,也好久没去看了。’

同学穿着制服,一路挤开人群,推门而进。今天外面下雨,他的公文包上全是水。

“你让我查的,我查了。”

早点铺里很吵,同学模样变了很多,他看着胖子点了点头,对于两人的伤,很意外。

吴邪摆手表示没事,出门不小心摔的,同学也将信将疑地点头。

“出境手续我已经帮你们办好。”

说着,吴邪接过手,对方又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

“到那边,你可以联系他,自己人,另外还有一件。”,同学凝眉,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的职级还达不到能调出这个案子的等级,这个案子现在由上面负责,我们没办法插手。”

吴邪回答,“我知道,你能帮我已经非常感谢,不过,当时的事,听说是你负责,你还记得多少。”

同学疑惑,“你是说?”

“我想知道,关于我二叔交上去的那片地,当时的情况。”

对方眼一亮,想了想。

“你不提,我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这里疑问很多,我记得你说,当时你下去过,里面是空的。这是我个人看法,如果是你,你会选择交上去?”

吴邪一愣,胖子瞬间明眼。

“所以哥们儿,你知道?”

同学摇头,“我不太清楚你二叔当时的想法。另外还有一点,整个队伍没问题,厂棚这些全部搭起,考古队在里面至少待了两个月,既然是空的,他们一下去,就应该把这件事上报,但他们没有,你要说他们没深入地下,那不可能。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什么猜测?”

同学说着,看了看四周,吴邪对他这反应说不出的疑惑。

“要是不方便就出去。”

同学摇头。

“不用,这里最好,我是怕别人听见。”

他招了招手,吴邪和胖子看他,弯下身凑近,以为他要说出多骇人听闻的消息,结果还没开始,一个电话直接打断。同学看了眼,急忙接了电话收拾东西。

“不好意思,我现在得赶紧回去,这个事情很特殊,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等我电话。”

说完,人火急火燎地跑了,只剩下两个莫名其妙的人。

胖子大小眼,脸一抽搐。

“他,说什么了?”

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吴邪思考他的话,的确,这里疑问很多,但他感觉,自己应该知道。

胖子出去接电话,人已经出去。收好出入证,吴邪起身扫码,和对方回了个谢谢,下次再聚。再转头时,胖子隔着门,呆看着他,淋着雨,微张下巴。

吴邪在里面疑惑,直到胖子放手,嘴唇颤抖。

白光一闪,轰然的雷鸣。

一阵刺骨的寒意,由下到上,他瞬间抬头,雨幕倾下,雷声不在。

有人看着窗外雨点拍打的的树枝,一直抱手。

“只要最后这个年轻人一走,通告就下。”

身后工作人员点头,“这是让他们上名单?”

“不用,挂个名而已,家都没了,人也关着,在这儿说不好,但在那儿,是死是活还不一定,算什么名单人物。”

“那,他们要是再回来?”

对方抬眼,“那地方,没人出得来。”

电话一侧,白噪音有去无回。

河内机场外,杨好和刘丧已经碰头,但没见到其他人。他们查过记录,人是上飞机的,空姐也看到他们出了机场。

杨好打不通电话,头皮都快抓破。

“妈的,中邪了。”

刘丧隔着人群,不敢走入其中。那阵轻得不能再轻的心跳时不时靠近,让他抓不住方向。

它,就在周围。

之前降落的时候没有,唯独这一次。

而这个心跳,好像他之前,听到过,或者说接触过,类似的。

如果不是人为,那根本不是,活人的心跳。

想起那桩命案,刘丧忽地浑身发麻,望向四周。

死状,在敲打他的神经。他想起一个人,正疑惑着,一只手从背后抬起,一把按住他,吓他一跳。

秀秀皱眉,白蛇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万缓缓举手。

“要不,先报警?”

“报个屁。”,王盟顶着一头的油,“快递安检都没查出来,你指望警察?”

苏万道,“可我们现在没救兵了,这算刑事案件,还是需要警察叔叔出面吧。”

王盟想了想,看了看秀秀,把电话递给苏万,“喏,那你来?”

苏万接过电话,“在没有信号的地方,紧急求救电话是可以打的。”

他一直碎碎念,皱眉听着语音里的声音,很久之后,卫星电话依旧没有放下。

“喂!”

王盟有些不耐烦了,一下飞机,人都没见到,一个当地人带着他们瞎转,全被困在一个收费站,现在连只鸟都看不到。

秀秀扭头看向苏万,苏万抬眼,脸色苍白。

“怎么样?打通了吗?”

不怕他现在已经成年,很高一个。那声音,居然还像个孩子一般,止不住地颤抖。

“秀姐……我们,完了。”

“会长。”

张日山下车,来者恭敬引导,缓步跨入一处古老肃静的建筑园林。

“张会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张日山道,“不过我想不到,在座各位想见我的原因。我们,应该没什么生意上的往来。”

“张会长客气。”,老者微笑着,语气缓慢又平静。

“请。”

旁侧侍者抬手,餐具奉上,但他并没有多余动作。

老者气质儒雅端正,一举一动间,不失风度,看着他,仿佛在静视什么。

“这次请张会长过来。我想张会长应该听说了吴家的事。”,有人道,“吴家二爷入狱,这件事的起因,不知道张会长,有没有了解。”

张日山平静看着,“那是他们吴家的事,我不过问。”

对方浅笑,神态温和。

“我们对九门并不了解,但也听说过很多关于你们的事。九门,一直都是一个很严密的地方,这种老手艺人,按理,行里的规矩,都应该明白。只是严密的,又怎么只有九门。你们老一辈,最不喜欢别人的筷子,插进不该插的碗里。我们也一样。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大家看好自己的一片地,想扩张,我们能理解。但冒险,也要个有个度,你们不喜欢的事,我们也不喜欢。吴家二爷的事,我想只是其一,另一个,找你来,主要是为了这件事,两者有脱不开的关系。不知道张会长,知不知道原因。”

“如果关于九门,我想各位谈错了地方。”,张日山道,“有事,可以直接去新月饭店,我一直都在。”

说着,起身走到门边,另一侧的老者立即扬声,打断他即将离开的准备。

“这么多年,不管哪一行,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管出什么事,谁也不能动新月饭店,这个规矩,不单只是对九门有用,对外,也一样,张会长不会不知道原因。”

“老倪。”,儒雅老者提醒,“注意态度。”

此时桌上又有人插话。

“新月饭店,对外倚仗的,从来不是九门,也不是你的佛爷,而是尹家。但尹家,其实也算不上倚仗,至于它背后的故事,这里我们不知道渊源,就算你,也不一定知道,所以我们不做评判。但这件事和九门有关,新月饭店搭边,那么话,就不能在新月饭店说。做人做事,要有个理,那不是九门的庇护所。张会长作为现任九门协会会长,排开新月,我们当然要在外谈。但排开新月,并不意味着谁想闹事。只是,我们大家都需要划清界限,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张会长的作用,只需要知道这件事的过程。”

张日山没转头,平静道,“听这意思,诸位是找我,要说法。”

“说法谈不上,我们要的很简单。”,对方道,“希望吴家把偷走的东西,送回来,如果送不回,我们只有按自己的方式处理,张会长,你觉得怎么样?”

张日山道,“这些年,我没怎么管九门的事,但也不代表完全不知道。你们说的这些,怎么证明,是协会里的人。吴家三爷,不在场,各位也要理解,我会怀疑的态度。”

儒雅老者就笑,“既然张会长知道,那事情就好处理,会怀疑,是肯定的。但如果我们没有证据,也不会请张会长来这儿,有商有量。先不说吴家二爷,吴三省这些年,一直活跃在边境,上次见他,是在三个月前,这段监控,我想,足以说明问题。”

说着,房间一黑,张日山转眼看向一边,整个过程,非常平静,边上侍者,再次做出请。

“所以,他偷了东西?”

另一老者道,“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起先,我们以为,这很可能是意外。”,有人解释,“所以我们也一直在等,想他应该会把东西还回来,结果他回国了,也没上交,相反一直在躲,而且第一时间也没有回吴家,我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之后我们问过老太太,老太太没见过,我们也一直在想办法搜索,但人已经静默,那一刻我们才明白,他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返还。吴家也算这一行的老家族,我们留着面子,没有将这件事情公开,也怕老太太受刺激。但这件事,不单是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很大,当然,这些我们都可以不追究,现在只要他把东西还回来,一切都还有回转的余地。”

“什么东西?”,张日山问。

“抱歉,这个我们不能说,你只需要知道,物品属于一级。”,有老者道,“东西一直流落在境外,黑市拍卖我们下了功夫,上面也一直在关注,现在就等着,把它送回研究院。”

张日山沉默。

“另外还有件事。”

说着,对方调出一段截图的电话记录,和卫星图。

“这是系统部门,根据卫星信号查到的,最后一次,和吴三省有关的行踪。两人通过电话,虽然是虚拟,但当时已经锁定来源。加上,吴家二爷后来的事,这件事情影响很大。”

“那你们应该找吴二白。”

对边就笑,“吴二白,已经有人在查。但也希望,张会长,能够配合。”

张日山不语。

老者一笑,整理一下腿上的餐巾,“当然我们也会想一切办法,尽量争取。”

“这件事我会处理。”

说着,张日山走了几步侧头。

“方便把这些东西给我拷贝一份。”

“那不能。”,对边意味深长地摇头,“这些东西,归属,我们说了不算。”

张日山看他,一笑。

“多谢。”

砰一声,有人拍桌。

“哼哼,开始明牌吗?真是,好大一张网。”

霍家,年纪稍大的几位长辈围坐,有人愤懑。霍玲端坐在那里,静看不语。

“现在怎么办?”

“九门,如果不算新月,剩下的,就只有吴解霍三家。不是说,一切都结束了吗?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以前有人在,还有人压着,其他的可以不发话,现在能压制的没了,下面的人,能有多乱,就有多乱,谁都想没事踩一脚。”

“这就叫,一处云下一处天。”

“但九门已经算小透明了。”

“你觉得我们透明吗?”,有人问,“这一行,但凡做过,就有参与,我们,不算透明。”

“这么多年的淡化,说到底都是一个家族,所有人荣辱与共,谁都逃不了,当年格尔木,霍家,不也没办法。”

“那这次,算谁的?”

“那还用问,吴家拉下的水,我们都要担。”

旁侧人一听,转眼看向霍玲,霍玲凝眉。打断谈话,处理完后续,遣散来客,对方再次走回她身边。

“不知道是谁出手,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有机会,只是现在,要保所有人。”

“吴家小三爷出境,应该是早晚的事。”,女孩道,“但秀秀小姐。”

霍玲闭眼。

“那是她自己的事。”

“那,解家……”

她没说话,两个女孩了然,点头,转身退出。

人一走,转眼望向一侧。香案上,余光未烬,老太太的灵位,香火不断。

霍玲敛眸,忽然想到什么,秀眉微蹙。

“现在才来,不觉得晚吗?”

冷刃抵上秀颈,她还是无动于衷。

“我没想到,你也在。”

……

潮湿冰冷的环境,坎肩睁开眼就是一片巨大的空间,他被关在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笼中,周围隐隐约约的黑暗,他已经记不得是多久了。没人送食,他也感觉不到饥饿,主要是恐惧和崩溃,占据了他全部的神经。

四周的角落,一直伴有阴异骇人的哭声。那怪物,一直在。

“That's a thief.”(那就是一个小偷!)

低沉沙哑的声音一响,坎肩惊恐地趴缩在铁笼角落,那个东西又来了。

它抓他的铁笼。

“我——我说了。你说的,我听不懂。”

贴面的两个黑孔,没有具体五官,一直在嗅他的气息,24小时不间断地绕笼。那张光滑肉色的畸形巨脸,时不时疯了一般地贴近,他被关在伸手就能够到的笼子里,这里没有人管他。

“有,有人吗!有人吗?”

人,一缩再缩。然而每一次的呼唤,都没有回应。

坎肩无法回避地闭眼,抓着笼子大哭。

终于,再一次。奇长的指甲,卷曲,抓握着他的脚踝。里面,白骨凛然。

“He lied to me. He lied to me! He stole what I was looking at in that grave. He lied to me! You're like him.I can feel him in you. I met his father. It's the whole family. I want to find what I lost. If I don't, they're going to kill me. I'm going to die, but it not my fault. If I 'm gonna die,I want it to be him, not me...”(他骗了我,他骗了我!他偷走了我在那个墓里看的东西,他欺骗了我!你和他是一类人,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他的气息,我见过他的父亲,他们一家人都是这样。我要找回我丢的东西,如果找不回,他们会杀了我,我就会死,但那不是我的错。如果要死,我希望是他,不是我……)

坎肩崩溃踢踹,不知道多少次的嘶哑呼救。

虽然胆小,但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比下墓还要恐惧一件事物本身。

要疯了。

“老——老板!!!”

与此同时,杭州西湖畔,有人锁定西冷印舍旁的一家古董铺。

他看了眼,重新走回车边,恭敬敲窗。

“Sir。”

车窗缓降,一张脸在路灯下照得格外昏黄。

胖子在收东西,吴邪靠在躺椅上,不开灯,看着一边的窗外出神。

带好他们的装备,等一下必须马上出发。

“怎么?抑郁了?”

他在等电话,但刚才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再也等不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难得有种被什么包围戏耍的无力感。

他想不通。胖子坐在边上碎碎念,杨好和他们取得了联系,秀秀失联,趁现在还不算太晚。

另外小哥的装备,也要带上。

看着那个黑色背包,想起几人最后一次见面,他已经坐不住。

‘这次,是我失误。我倒退了,我居然,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正想着,胖子拍拍他,示意准备一下。

目光扫向柜子后的床,神经反应一般,浑身一震,寒毛顿时炸立!

他从躺椅上弹起,往后退,吓胖子一跳。

“咋啦?”

梦境一闪,那张脸,那个只有半截的影子,吴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

胖子也被他的反应,弄得一脸懵。

“天真,你咋了?”

话音未落,忽地手机一响,吓两人一跳。

“天真,换个铃声吧。”,胖子拍着胸脯,脸都白了。

吴邪皱眉,“老子铃声不是你换的。”

两人摸摸抽痛的胸口。看了眼时间,铃声响了三秒,直接停音。

“大半夜的,他妈谁给你打电话?”

“也许是……”

“你那同学?”

两人对视,吴邪走过去拿起来,停了一会儿,点亮屏幕,蓝光反射在脸上,此刻的他显得格外镇定,直到看到那则乱码的信息,恍如那次,胖子因为□□,在悬崖上远离他那般,心一提,肾上腺素直接冲头,同时汗毛再次炸起,一口血喷出。

“天真,你丫!”

勒掉嘴边的血,捂住抽痛的胸口,吴邪的笑,开始肆意癫狂。

胖子一把夺过手机,还没来得及看,图片连带着他的手机,直接黑屏。

“卧槽!”

‘终于,对方终于露头了。’

如果没有头绪,线索,会在细节里。

“天真!”

黑眼镜盘腿在哪里坐着,难得,他也会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在那里画饼。

他感觉,那应该是一具干尸,但对方一双枯黄怪异的长手,又会是什么品种。

刘备?这臂长不止过膝了吧?

“该你了。(越南语)”

对方提醒,他一手杵着,在方格上画了一个×。

墨镜之下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光影边缘的那只黄铜箱上。

‘哒哒!’

对方用木棍敲击地面再度提醒,黑眼镜继续画叉。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结束这段,自己脑子抽了的配合,他也是疯了,居然会坐在这里,安静待了四五个小时。

感觉在带个孩子。他讨厌带孩子。

“诶。”

这回换他提醒。

“该你了。”

对方似乎是在思考,那个坐在光影边缘的影子,他一直看不清,感觉那里什么也没有,但又好像什么都有。它应该,本身就是那片黑暗,但进不了光圈,一双手从黑暗里凭空长出,和长神仙还不一样,他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那箱子是在的。

他很想把那东西抢回来。现在,箱子有实体。这里的一切都不符合常理。那是他的心结。

“诶。”,他道,“那箱子,不能给我看?”

“你什么时候赢了,什么时候给你。”

他挑眉。

“别分心。你,要输了。”

解雨臣睁开眼。空旷的环境,腐败滋生。四通八达的地下水,七八个管道口对着他。里面黑洞洞的,直径大得吓人。

看上去,像某个排水系统,但应该不是。

水太冷了,他还有知觉,应该还可以撑一段时间。他听得到声音,但这里除他之外,还有别的东西。

铁索、尖刺,穿透他的身体,伤口外翻。水里的活物,他看不见。

终于,窸窸窣窣地一阵响,有人拿着一串钥匙,开门。

门很重,钥匙估计有上千把。但那扇门,常人,不可能打得开。

对方背手而站,笔挺的身形,绝对当过兵。

他回头,无力笑笑。

“这儿待过的人不多。”,对方低眼看他,“你是第七个。我不想这么做,但没办法。”

解雨臣不答。

很快,静默之下,光影交界处,有人居高,踏暗而来,笔直矗立。

“你有人来了。但,不是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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