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抱着猫走在往外的公路上,眼泪像是开闸的洪水乌泱泱往下流。
本来就够可怜了,偏偏还下了雨,九千岁被淋得喵喵叫,缩在他怀里。
应该拿把伞再出来的,可是现在回去实在很没面子。
宋阳在前面找了小凉亭蹲着,想打电话让孙师傅来接自己,又想到如果打了下一秒肯定李相文就知道了,还说不定在心里怎么嘲笑自己。
他划开手机屏幕看了一下,没有新进来的信息。于是戳进最上面的的联系人将人拉黑,又取消了置顶。
蹲在那鹌鹑似的等了半小时,雨不仅没停,反倒是越下越大了。
一辆车打着灯从旁边路过,十来分钟后又转头回来停在宋阳旁边。
出租车,这里怎么会有出租车进来?
宋阳想起了各种在偏僻公路杀人抛尸的案例,抱紧了怀里的猫,往后缩了缩。
司机把头探到副驾驶旁边,倒是长得一张老实脸,朝他喊道:“小伙子,坐车吗?”
小伙子摇了摇头,脑袋跟拨浪鼓似的,一双红肿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他。
“这下大雨的,你不坐车走出去到门口要大半小时咧。”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哎哟,这雨要下到天黑了,你不坐我就走了。”说着就要钻回去系好安全带。
宋阳这才动了一下,“你……你怎么会到这边来?这边都没人打车的。”
“你以为我愿意来呀,这大老远的又下雨,还没有回头客。要不是拿了小费,我才不过来替人送东西呢。”
眼看车子就要启动了,宋阳才犹犹豫豫地起身,喊了一声:“等一下!”
他抱着猫打开车门钻进去,报了一个地址。
司机见人进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从扶手箱丢了包纸巾过去。
“这地方够远的了,你这浑身湿漉漉的,又弄得我车后座都是猫毛,我加收点清洁费不介意吧。”
“行。”
宋阳将位置共享发给了孙文文,攥紧手机,一路上瞪大眼睛看导航,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孙文文租的出租屋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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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哇哇哇哇哇……”
“好了好了,别哭了。”孙文文将最后几张纸巾抽出来递给他,又去冰箱拿了两个冰袋出来。
其实宋阳已经没什么眼泪可流了,扯着嗓子干吼,用纸巾擦只是因为比较有气氛。
“老男人,死渣男,不就有几个臭钱,有眼无珠……”
宋阳手握着两个冰袋倒在狭小的沙发上,仰着脑袋敷眼睛,一边听孙文文替他怒骂李相文。听到对方停下了,又带着浓重的鼻音催促道:“再骂。”
“咳咳咳……”
孙文文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宋阳,继续骂道:“忘恩负义、负心汉!让他以后走路上踩狗屎、喝凉水塞牙、出门撞电线杆子……迟早后悔哭着求你回去。”
宋阳扁扁嘴:“他才不会后悔呢!而且你骂错了,他不是负心汉。”
“哎呀你怎么还帮他呢,你该不会现在就后悔了吧?”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宋阳翻了个身,背对着人。
“那照你说的,你把卡和房子的钥匙都还给李相文了,那你以后怎么办呀?”
她说完,又抬眼看了下躺在地上抱着羽毛球,尾巴一下下扫着地面,一看就被养得很好的小猫崽子。
“而且你还带着猫呢,要不这猫还是送回去先?”孙文文将猫撸了一把,出主意道,她觉得宋阳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若是让他去饲养一只活物,着实不放心。
谁知宋阳听完反应特别大,一把翻身起来怒吼道:“我才不会抛弃我养的东西呢!”
眼看睫毛又要挂上泪珠了。孙文文连忙哄道:“行了行了,没说让你抛弃它,但你这带着猫也不好去酒店住呀。”
“要不……你来我这将就下?反正我是不介意的。”孙文文摊手,向宋阳建议道。
她现在在一家瓷砖公司实习,搬了出来租下这套一房一厅的房子。除了房间,客厅挪一下沙发还能再摊个单人床。
宋阳抽了抽鼻子,看着这个十来平方左右狭小的客厅,尽管知道孙文文是好意,但自己一个男生跑来这里住,要是被她的朋友或者同事看见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不了,我先在酒店凑合一下,过几天搬回家里住一段时间。”
“你不是很讨厌那一家子人吗?回去免不了又要看人脸色。”孙文文大概知道点宋阳家里的事,也晓得他的身份尬尴。虽然非婚生子这个身份不是他自己选的,但在道德上总难免被人诟病。
“或者,你租个房子呢?要是一个人害怕,找个舍友合租也行?”
“再说吧……”宋阳像颗蔫嗒嗒的小草,“文文,我先把九千岁放你这寄养一段时间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