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壮的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把电击棍,蓝色的电弧在棍头噼啪作响,雨水滴在上面发出呲呲的声音。
高个子也没闲着,右手一抖,一把折叠分子刃弹出。
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透明,只有边缘处泛着冷光,这玩意儿切开普通防弹衣就像切纸,就算是碰到碳纤维骨骼也能留下口子。
两人都没有选择枪,也正常,这一片也属于枪支管控区,管控区鸣枪,很快就会引来巡查队。
高个子先动的手,刀锋破开雨幕又快又狠,宴羲和侧身看着刀锋擦着自己的肩膀划过,外套被划出一条口子,几条碎发在雨水中飘散。
她同时出刀,短刃自下而上撩过对方的手腕,高个子杀手后退半步,矮壮的男人电击棍已经从侧方抡了过来。
宴羲和后仰,电击棍从她腹部上方几厘米处扫了过去,电弧烤焦了衣料表面的湿气,发出一股臭氧的焦味。
她顺势翻腕,短刃划过矮壮男人的小腿外侧,刀锋切开了男人作战服的防水层,露出一截灰白的内衬。
血被雨水冲淡,男人闷哼了一声,踉跄几步却没倒下。
高个子的分子刃再次袭来。这次是横扫,目标是她的脖子。
宴羲和矮身蹲下,刀锋掠过头顶切入身后的砖墙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借助半蹲的惯性,一掌拍在矮壮男人的膝盖侧方。
从刚刚一刀切进去的深度和手感,宴羲和就发现那不是血肉该有的触感,应该是切在某种合成的材料上,像是义肢。
而膝盖侧方是义肢关节最脆弱的连接处,只见矮壮男人右腿猛的一弯,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宴羲和趁机从男人身侧划过,顺手在他的肋下补了一刀,这次是血肉。矮壮男人发出一声嚎叫,电击棍脱手而出,砸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光芒忽明忽暗的。
高个的男人红了眼,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宴羲和的反应比他还要再快上三分,她没有拔枪,直接掷出手中的短刃。
刀在空气中旋转了两圈,刀柄砸在男人握枪的手背上,男人手指一松,枪口偏斜,子弹打在宴羲和右后方的墙壁上,混凝土碎屑飞溅。等男人想再开第二枪时,他的下巴已经被枪口抵住了。
雨水顺着女人额前的碎发滴进眼睛里,她眨了一下眼睛,局势已经在掌控之中。
总共两个人,一个被捅了一刀,另一个被她用枪指着头,胜负已分。
宴羲和甚至还有时间在心里评估了一下两个人的水平,嗯,不强不弱,就是差了点火候,如果她想,可以在30秒之内结束战斗一个不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脑袋里忽然出现了一声嗡鸣声,长达三秒。
女人的瞳孔从松弛到收缩,再转为刻意松弛。手指在扳机上的力度没有丝毫变化,呼吸频率也保持原样,但脑袋里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三秒的嗡鸣是警示,有人在盯着她?是监管者?果然已经被盯上了吗?
枪口轻轻颤了一下,女人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大,像是刚刚的几下格斗已经耗尽了她大部分的体力,她甚至微微张开嘴无声喘息。
强者的伪装需要用技巧和表演来维持,弱者的伪装只需要放弃一部分控制力,让身体呈现出最本能原始的消耗状态。
这种状态恰恰是所有战斗教程都会告诉你需要克服的东西,宴羲和在故意输给自己的本能。
高个子察觉到枪口的颤动,眼神变了,从原本的恐惧变成了试探。在确认了什么之后又开始兴奋起来,“你不行了,你的手在抖。”
宴羲和没有说话,只是把枪口又顶紧了一些,但枪口的抖动反而更加明显了。
矮壮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伤口还在流淌着鲜血,他单手握住插在伤口边上的短刃猛地拔了出来,刀柄上带着血和一小片组织,他看了一眼,将刀丢在了地上。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不需要言语,默契让他们知道了对方的所思所想。
高个子男人猛然偏头,避开枪头的指向,一拳砸向宴羲和的手腕。
宴羲和看似慌张了,枪在空中颠了一下,本能地去抓,却只见到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了积水里,发出了咚的一声。
她失去了武器。在两个男人看来这是致命的破绽,在宴羲和看来却是一种完美的表演,它展现了一个已经失去主动权、落入下风的人,如何在无奈下被迫失去武器。
高个子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分子刃还卡在墙里,于是选择直接用拳头砸了过来。
他的一拳砸在宴羲和的肩窝,接着肘击她的上臂。
女人的身体顺着打击的方向旋转,看起来像被击退,实际上在主动卸力,将每一次打击的冲击力分散到整个躯干的旋转运动中。
即便如此,宴羲和的姿态也在肉眼可见的变糟,防御出现了空隙,脚步开始变得拖沓。反击的意图被压制在了萌芽状态。
矮壮男人从侧面撞了过来,义肢腿在这一刻发生了作用,宴羲和整个身体被撞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