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勃朗峰顶。
直升机悬停在距峰顶约80米的距离。
巨大的噪声和机舱的震动,让里面的人像身处最狂野的摇滚演唱会。
一个极其高大的男人穿着全黑色的翼装飞行服,正在调整自己的头盔。AERO的纯黑边框太阳镜,镜片是电镀金色,遮住了他大半张的脸。但仍可以看到他形状优美高挺的鼻梁,雪白的皮肤在一身黑色装备的映衬下更加地突出了。
他身边站着一个褐色头发,身量略小些的清瘦法国青年,正手舞足蹈地在直升机尾桨和主旋翼的巨大噪音中试图和他沟通。
蒂博尔,昨天晚上才在酒吧里认识的小甜心。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快乐甜美的夜晚。
文森特听不清蒂博尔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直升机的噪音太大,他什么都听不清。
窗外只看到湛蓝的天,高而广,几乎没有云。
白人青年的嘴唇红润,在苍白皮肤的面孔上尤其显眼。蒂博尔蓝色的眼睛像湖像海也像天,含着脉脉的温情,望着这个高大的亚裔男青年。防风眼镜遮住了他风流而凉薄的黑色眼睛,昨天晚上,这双多情的黑眼睛专注地注视着他的时候,蒂博尔觉得得到了全世界。
文森特笑了笑,一把拉过蒂博尔,单手揽住,低头吻了下去。白人青年的唇就像他的眼神一样柔软而含情脉脉。
缠绵的吻毕,文森特松开蒂博尔,转身一把拉开直升机的舱门。高空极寒的风瞬间狂暴地刮进来,风的巨大吸力像是要把里面的人通通卷向一望无垠的高空。
蒂博尔惊呼了一声,后退几步,死死抓住座位的扶手。他看到文森特像一只巨大的飞鼠,四肢张开从机舱门口一跃而下。
几秒钟后,在巨大的冰雪覆盖的山脉的衬托下,文森特如同一只巨大的黑鸟,延着勃朗峰高速飞行。
勃朗峰顶,冰岩山脊终年积雪。文森特直冲而下,在距离顶峰裸露的岩石仅数米的距离时堪堪擦过。冰塔林一片耀眼的白色,只偶尔在裂缝的深处透出一点极通透的蓝和绿。他几乎是贴着的皑皑的白雪,深褐色的岩石飞行,顺着山的脉络一路往下。
视野里是高速闪过的雪和岩石,耳边是巨大的风噪。他极其小心地调整身体的姿势,控制着方向和距离。近 200 km/h的时速,他的一个晃神就会导致脑浆开花。
巨量的肾上腺素瞬间被释放出来,在这个时候,文森特感到世界上只剩下眼前飞速划过的壮丽景色。他的感官被放大了十倍,二十倍,能在飞过的一瞬间看清底下冰塔的纹理和裂缝。
极度的危险,巨大的刺激,数分钟内,他经历了任何毒品都不能带来的刺激。
只有这个时候,文森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需要这种“活着”的感觉,比任何东西,任何人都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