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宁一撇嘴,终是说道:“他哪有那么娇气,怎会睡那么早。他平日里不到子时一二刻,绝不会躺下,便是躺下了,也是嘴里唱着怪模怪样的曲子,偶尔还要喝上几杯,发酒疯呢。”
说完没好气地扭过头去,小王爷惜才便惜才,那也不至于把李寂护的像深闺小姐似的,好像生怕让她这个黑鬼看见呢。既这么怕,那便别耗着她留下,放她离开啊,她才不妨碍他们主仆情深哩!
“你本就不该在他家中同住,卧房还只一墙之隔。”萧景宸声音募地冷了许多。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是大吃一惊,无端端训斥她做什么?
萧景宸越发懊恼,可若是出言解释,却依旧是不愿的。私心里依旧觉得,一墙之隔,他二人实在不该同住。
他心绪纷乱许久不言的功夫,苏棠宁已是气了又气,却终是不敢顶嘴,只得说道:“是,下官该死。”
她素来早睡早起,沾枕头便睡,从不说梦话,更不会在房中乱哼乱叫。
同住这么久,分明是李寂在打搅她。
可惜谁让王爷惜才呢,惜的心都偏了,不分黑白!
气鼓鼓回了房中,苏棠宁稳定心神,安心办差。
再抬头,珠算声歇,抬眸看向院中,白雪纷飞与满院红梅相映成趣。
萧景宸红衣似火,立于风雪,衣袂翻飞,长剑如虹。
一招一式,皆是惊鸿掠影般的恣意洒脱。
朔风凛冽,他周身却不见半点瑟缩,好似寒冷风雪都被他炽热的剑气所融化。
及至长剑回鞘,他眉目含笑,任白雪红梅簌簌落下,这天地景致万千,竟都不及此刻的他半分耀眼。
察觉到他也正抬眸看她,热烈赤忱的笑意灼得人一阵慌乱,苏棠宁忙移开了眼,冷哼一声,底气却有些不足。
好个富贵闲人,小王爷真是一身使不完的力气呢。
若是让娘亲看到这样的,定会感叹:“真是副砍柴挑水的好身板呀。”
何怀英来了几次,好在王爷还是很听劝的,牢记不可轻举妄动,故而都未搭理他,倒还算让人省心。
只是替李寂寻人证的事,王爷却不甚着急,也是,毕竟是相府嫡女、侯府世子妃,那哪能说见就见。
不过李寂此人,倒当真有几分本事,竟连相府嫡女都能得青眼,想必是眼角那颗泪痣的功劳,痣点在那个位置果然能勾魂!
苏棠宁想及此,顿时从袖口摸出一块圆镜,美滋滋的往自己脸上一照。
这般一照,顿时被镜中的自己吓了个激灵。
啧,丑,真丑。
她双唇一瘪,将铜镜塞回袖中,下意识想摸摸肩头发辫,却伸手探了个空,不禁又添几分叹息,只得默默低头仔细看着账册。
“怎么,可是饿了?”萧景宸已收拾停当,站在檐下冲她问道。
“没呀,我什么都没说!”苏棠宁蹭的站起身,连连摆手否认。
“好,不早了,回吧。”萧景宸说着便快步进了房,将她面前账册合上。
苏棠宁还未答话,便被他牵着走入院中。
他走的极快,可是肩上的落花却稳稳的没有撒下,苏棠宁踮脚伸手将他肩头落花拿了下来。
似是被她惊扰,萧景宸顿时住脚转身。苏棠宁来不及止步,差点撞到他怀里,好在她反应极快,一个踮脚,侧身一歪,稳稳站住牢牢闪开。
才刚站稳,便举起手中落梅道:“唐突了,我替王爷捡落花呢。”
“身手不错。”萧景宸无奈摇了摇头。
身手?苏棠宁并不懂他话中意思,此刻已抽回手来,双手拨弄着粉色花瓣,越发喜欢。
“给。”萧景宸突然说道。
苏棠宁扭头一看,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采了一支红梅。
苏棠宁忙接过梅枝,握在手里,再不敢三心二意,快步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才刚入府,便已闻到菜香,王府膳食果然不错。
只是李寂并未露面,用萧景宸的话说“李大人身体需要静养,不得挪动。”
啧~李寂是好命的,人不离榻,饭已入口,苏棠宁羡慕的又狠吃了两口饭。
饭后便准备往李寂房中去,却被萧景宸拦住了去路:“晚上多有不便,明日再看账册,往后你无事莫要去打扰李大人,他伤重得好生静养。”
苏棠宁:……
呵~还真把那个懒家伙当宝贝呢。
苏棠宁并不反驳,喜滋滋回房去寻青叶了。
有叶儿在,落脚房中便是暖暖的,整间房都是蜜香,带着些许清清凉凉的味道,甚是好闻。
任由青叶给她一通忙活,苏棠宁乖巧的听从安排,等到收拾停当了,就手撑下巴,看着青叶坐在炭笼旁打璎珞。
苏棠宁轻轻打了个呵欠道:“好叶儿,我若是男……”
话说出口,顿时给她吓了一激灵,再无半分睡意,她用力的咽了下口水,扭头去看,正撞见青叶也正扭头,浓眉大眼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我若是蓝色衣裳的,想必带这个璎珞应该好看。”苏棠宁忙说道。
“倒也不搭,杏黄跟天青比较配。”青叶认真地回道。
苏棠宁点了点头,忙不迭地往内室去。
青叶见状便也退了出去。
走进内室,刚伸一个懒腰,就见房中蜡烛一熄,李寂已站在帘后黑着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