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了床上,他便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
钟荇晕之前甚至还在想:或许蛊毒这两天会暂时安静下来吧。
不知道下一次,他这副身躯又会遭受些什么。
周遭只有浅淡的呼吸声,平稳而绵长,看来真的是十分累了,才能一瞬间睡着。
薛玉从袖中拿出来一块碎玉,原本有些锋利的棱角不知道被什么磨得有些圆润,快要渐渐变成它原来的模样。
可惜上面只留存了一点曾经的纹路——如今只剩下的一只失了双翼的鹤。
如今的仙鹤困于囹圄,再不能展翅高飞。
——
钟荇以为自己并未睡多久,谁知被痛醒的时候已是半夜三更。
而令他更加感觉到不妙的是,他此刻的身体竟然出现了一些微妙的感觉,和风寒的症状并不相同。
第二次毒发期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卷土重来了!
怎么来的这么快?!还偏偏是这种……
在刹那之间钟荇便心领神会,他难以言喻地想:
还不如让他承受白天那般噬骨之痛,被折磨得死了算了。
可是这该死的蛊毒平白安分了这么久,就偏偏想要捉弄他。
只是片刻之时,那浪潮便已经袭来,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他的全身。
像是被吞没一般,他整个人都被包围在着情.欲之中。
钟荇紧紧地咬住嘴唇,试图利用疼痛让自己有些涣散的意识清醒过来,只是着毒实在是太过猛烈,他现在被热火烧的快要神志不清了,酥麻的神经极其敏感,放大他身体的一举一动,钟荇此刻像是在深渊的边缘,有不断的声音在引诱着他跳下去。
他只能死死地抓住被子,不敢露出半点声息。
而离他的面前不过两三米的小榻之上,薛玉静静地睡着。
钟荇有些难以忍受地闭了闭眼,只是他被裹挟着,原本逐渐湿润的眼泪在此刻落了下来,一丝冰凉在他已经热透的面颊之上滚落,并不能灭掉他心中正在不断灼烧着的火焰。
钟荇快要将嘴唇咬的血肉模糊,他在试图硬生生地撑过去。
不能……被发现。
不可以的……
他还没有这样狼狈过,在人面前陷入情热当中。
这样丢脸的事情……还不如让他再经历一边烈火焚身,至少比现在死的利落点,不会这么难堪到他都想着自己给自己一刀,好尽快结束这扑面而来的热浪。
钟荇被逼的眼角泛红,本就明艳的脸褪.去了以往的苍白,更加动人心魄,像是开在黑夜中的花朵,在靠近的时候才能看到一闪而过的摄人心魂的美丽。
以往蛊毒发作的时候,大都是身体上的极致痛苦,虽然同样让人难以承受,可硬生生挨过就过去了,钟荇也已经习惯。
可是如今他这幅样子,连不经意的眼神都藏着情意,整个人的意识都要被侵蚀了。
不断的想要去渴求。
简直是身体和精神的双倍折磨。钟荇无意识地闷哼一声,在心里不知道要骂了这制蛊之人多少句。
究竟什么样的变.态才能制作出这样的蛊?
只要稍稍缓解一下,立马又被拉扯回来。
钟荇本来在咬着嘴唇,后来他发现根本抑制不住喘息,当即又解了发带含在嘴中,极力地抗拒着发作期带给他的痛苦。他明明都已经难以忍受,却还保留着一丝清醒让自己安静下来,不要发出什么声音。
他如今这幅不堪的样子,怎么能让旁人看见?!
不知过了多久,钟荇被折磨地晕了过去,他终于还是硬生生地挺过了这一遭,没有惊动这面前的人。
即将破晓之时,钟荇尚在昏迷之中,因此并未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
凌冽的寒风之中,一道流光极速地坠下,而后落到了薛玉的掌中——这是公孙岚送给他的信。
薛玉伸手将那封信渐渐的展开,只见那信纸化作一点进入了薛玉的脑海之中。
他维持着一直以来的行为,并不会让其余的人有所察觉到什么异样。
只见这信中写道:近日随师父参会之时,我见流云派掌门与问心殿殿主似乎并无传言那般亲近,甚至两人面色冰冷,或许生了嫌隙,姻亲不成也尚未可知,我已派人去寻找知晓此事之人,应当很快便可知晓,此为其一。
其二,君另托我之事,已有些许眉目,明日我和师父交代一番之后便动身前往,替你寻来那灵宝,届时你若回来,便到我这里来取,当然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还有我师父那边,你消失的事情应当瞒不了多久。他已向我多次打听你的踪迹。
不知你要找的人,找到没有。
以及何时归来?
盼复。
——公孙飞华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