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藏心脏莫名一跳，站住诧异地看向前方沈芒西，试图从他挺拔瘦削的背影中找寻出些什么蛛丝马迹。

沈芒西也停住，转头用他那双漆黑的桃花眼看着宋藏，眼神平淡中带着几分疑问，像是在问宋藏为什么突然停下。

“……”

大概沈芒西也只是随口应承一下，当不得真。自己未免太过敏感幼稚，别人说什么都信。

宋藏收回视线，跟上沈芒西的脚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宋藏被迫复习了早已经遗忘了的金融经济知识。

合同上所说的监督工作，要他自己来说，更像是坐在一旁当吉祥物，可就算是不需要他发言，他也有点手足无措。

一听见沈芒西和别人说起这个，他就下意识地坐得笔直，同时眼皮子发沉，意识神游到其他的什么地方，像是梦回了那几年被逼着读金融的日子。

他相信这种东西是看天赋的，而他尽力了，还是对这些一窍不通。

一半的原因是抵触，另一半是他也没觉得自己以后要靠这个吃饭。

于是他只能强撑起精神、抓耳挠腮，费尽心思也只能从两个人相当专业的话里，分辨出几个听着耳熟的专有名词。等他从记忆中找到这个专有名词的注解的时候，会议室里的话题早就变了个方向了。

一整个商谈下来，宋藏听得晕头晕脑，只知道沈芒西在商谈桌上的气势一直没弱下来过，直视向别人的眼神坚定锐利，说出来的话也是简洁漂亮，没有多余的废话。

沈氏集团大概从头到尾都没落了下风，对面的人也没露出什么不满的表情，大概是双赢。

等对面的人来和沈芒西握手走后，宋藏看着从口袋里掏出白巾擦手的沈芒西，问出了个一直很想问的问题：“你在南城大学读的就是经管相关专业吗？”

“不是。”沈芒西擦得很认真，和那个人接触的每一块地方都细细擦过，给他所说的话增加了几分可信度，“我是学医的，临床，大三了。”

宋藏不知道怎么的，想起顾漠说的学医考试月，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所以原来后面你消失的那个月，是在准备考试月。”

“……但是你刚刚和他们说话的时候，表现得却还像是个专业的。”宋藏想起沈芒西刚刚游刃有余的姿态，觉得“看天赋”这件事实在是板上钉钉。

沈芒西却幽幽地叹了口气，眼神一寸一寸地扫过宋藏的脸，扫得他都有点发麻。

半响，沈芒西才开口：“第一次在叔叔面前做事，我也很紧张。昨晚提前准备了今天要说的话，几乎是通了个宵。”

宋藏愣愣地看着沈芒西继续跟他诉苦：“本来是不想跟你说这些的，可叔叔既然问了，我就不想骗你。我刚刚的表现很不错吧？”

沈芒西露出了个让宋藏熟悉的笑，今天沈芒西绷着的时候太多了，差点给了宋藏一个错觉，比如那种面无表情、冷淡堪称冷酷的脸才是沈芒西该有的。

虽然他一直不希望被沈芒西纠缠，但不得不说，他觉得沈芒西笑起来的样子比冷冷的样子要好看些。

大概是带着些上了岁数的人的心态，宋藏总是觉得小朋友就该多笑笑。

沈芒西那种邀功求表扬的神态过于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