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月回到房中,看着打扫干净的屋子,陷入沉思。
毕竟从宁煦口中得知真相,心里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了。
宁珩仍旧对她存有很深的戒心,马车上的试探只是第一步。
若不能摆脱宁煦控制,迟早纸包不住火。
她不想再帮着宁煦了,可眼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抓住宁珩这个救命稻草。
她以为今晚会一夜无眠。
可不知不觉,她躺在床上,沾枕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有人送来吃的,是一些简单的白粥和小菜。
虽比不得她在凌王府的伙食,可也比之前逃亡在外,在宁珩营中,风餐露宿要好得多。
用完饭后,林舒月出了屋子,宁珩也不拘着她,任由她四处闲逛。
府里的下人知晓她是恒王带回来的人,对她倒也恭敬。
可那份眼底的疏离客套,还是让她不自觉想到另一个人。
——秦婉琴。
原来在这些下人眼中,她也不过是一个攀龙附凤,仰人鼻息而活的心机女子罢了。
林舒月不理会那些目光,只是径直往书房走去。
宁珩每日早朝回府,必定要在书房待上一阵。
当然这一点,也是宁煦告诉她的。
这个时辰想必宁珩早已回来了,此刻他人就在书房。
既然心里有了打算,她决定主动出击,去会会宁珩。
她可不想被他晾一边,十天半月也想不起她这个人。
到了书房门口,守门的侍卫见过她,听说她想要见恒王,倒也不曾为难她。
她谢过侍卫朝里走去。
书房里极为安静,她听到落笔在纸上的沙沙声,执笔之人正是宁珩。
宁珩抬头那瞬,她已想好了说辞,抿了抿唇。
柔声道:“民女闲来无事,想来给殿下请安,不知殿下在忙。”
她看了看宁珩执笔的手:“民女是不是打扰殿下了?”
说罢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无妨,并非公事。”宁珩搁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她。
那目光说不上冷,却也没什么温度,像是在打量这屋里的随意一件物件。
与昨夜在马车里的失态,简直是判若两人。
林舒月无视宁珩冷淡的反应,反倒是近前一步,缓缓来到了案前。
只要他不下逐客令,她所作所为,也不算冒犯。
她心里如此想着,胆子更大了一些。
她目光落上去,不是故意要看,只是离得近了,难免瞥见。
宁珩没有挡,也没有收起。
不是什么机密文件,宣纸上墨迹未干,写的是半阕词。
见得看得认真,宁珩半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她嫩白的小脸上。
“看得懂?”他问。
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问。
林舒月颔首:“民女不敢说懂,只认得几个字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谈不上精通诗词,可也不是大字不识的乡野女子。
从前在宁煦书房里,他从不避讳她习字。
甚至她伺候笔墨的时候,宁煦偶尔逗弄她,将她圈入怀里,捏着她手模拟他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