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只能看到大概轮廓。
对方应该有一头乌黑的头发,还有一双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睛。
卫袭习惯地伸手,抵住他的脑袋:“说话就说话,别离我这么近。”
“好吧。”言识之坐端正,蓝色的眼睛满是疑惑:“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吗?”
为什么?
卫袭有些出神,他对言识之很好吗?他并不觉得自己对言识之很好,甚至比起言识之对他的,完全不值一提。
这是在他富裕之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出的一件小事,而当时…言识之是真的把他自己全身上下仅剩的东西给他。
刚刚被摁回去的向导再次冒上来。
就差和自己脸贴脸了。
卫袭干脆自己后退了,迎着蓝色眼珠里的疑惑,卫袭利落道:“不白给,要还的,高利息。”
“哦。”
言识之窝回来,陶瓷的筷子在冷光下像白玉石一样,穿插在棕金色的头发中央。
几捋刘海落在言识之的眼睛里,修长的手将头发拨到一边。
言识之端正地坐着:“好吧,我会还给你的。”
“嗯。”
地上的包装孤零零躺着,言识之问:“我可以试衣服吗?”
“可以。”
身后没有离开动静,言识之不太习惯换衣服有另一个人在场,于是他微微低下腰。
雾蓝色的眼眸和漆黑的眸子对上,言识之小小偏头,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往左垂,发丝在灯光的照耀下有种发光的错觉,蓦然,那双蓝色的眼珠漾起笑意,眉眼弯弯的。
“……”卫袭撩下眼皮。
言识之笑着问:“抱歉呐,可能有点冒犯,我可以在你的眼前换衣服吗?”
卫袭转身就走。
屋内只剩下言识之,地上的袋子有很多,他拿起离自己最近的袋子。
“你看我,好看吗?”
换好衣服的言识之高兴地跑到卫袭身边求夸赞。
卫袭是给他买衣服的人,卫袭就应该是第一个看到衣服样子的人。
普普通通的纯白T恤,还有黑色的宽松居家裤,按照卫袭的尺码买的,两个人身高相仿,言识之身形清瘦,穿在他身上有些松垮,挺好看的,属于穿这身也去拍居家写真的级别。
卫袭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他抿了一口杯里的苦咖啡:“挺好看。”
机器雪人机械性附和:“好看呀!”
“谢谢。”言识之在脑海里自己放了一个烟花。
小棕毛又哒哒哒地跑到卫袭眼前,然后,华丽地转身。
圆圆的后脑勺,修长白皙的后颈,如果有腺体的话,那里应该会长着和它主人一样好看的,散发着香甜味道信息素,卫袭想,也就是beta不知道这个姿势对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要是言识之是omega的话,这个动作和求标记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样也,卫袭舌尖抵住自己有些发痒的牙尖。
言识之温声说:“你可以帮我把头发拿下来吗?”
卫袭抬手,将筷子抽出来,丝滑的头发瞬间落下。
这么多头发扎在一起,还真有点重,言识之晃了晃脑袋。
“那我可以去睡觉吗?”折腾这么久,他困了,碍于卫袭还在场,强忍下了许多个哈欠。
“嗯。”
言识之走了,按着今早起来记住的路线回到房间里,在即将关门之前,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钻出来,和卫袭打招呼:“午安。”
眼睁睁看着对方走进自己的房间,卫袭也懒得纠正他,随他去了。
被褥里还有薄荷冰的味道,言识之安心地躺下来。
精神识海里的雪团一直在闹腾,似乎是在不满言识之不带它的行为。
言识之迷迷糊糊间也不忘记画饼:“雪团你乖一点,我现在没法带你出来。”
“吱!”(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言识之嘟囔道:“不方便就是不方便。”
这一觉睡得格外的冗长。
一直到夜幕降临,等不到人醒的卫袭忍不住推开主卧房门。
洁白的大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言识之没错了。
对方睡得挺好的,就是因为被子盖得太多了,额头前的刘海被打湿,脸色也多了闷出来的粉红,看起来很热。
屋内的窗户是关着的,暖气开得很足,这种情况下,应该打开窗户换一下屋内的气味,但是,卫袭望着那张脸很久。
凭什么要给这个小骗子开窗。
直到言识之无意识皱眉。
“娇气。”卫袭起身,绕着床到另一边的窗户,打开一条小缝隙。
言识之这么久没醒,卫袭干脆坐在床头看他。
薄荷冰的味道?失去意识的言识之猛然清醒,很烦。
明知道他喜欢薄荷冰,还总是拿这个味道引诱他,他还是个容易动摇的。
他能怎么办,只好拥抱薄荷冰。
卫袭看人看了十分钟,那人就滚到了自己身边,被挤出来的小肉脸就在手掌上方。
这里凉凉的,不愧是他喜欢的薄荷冰,就是凉丝丝的,言识之无意识蹭了一下。
“你又在撒娇。”
言识之就喜欢无意识撒娇,你就算点破他了,他也是萌萌地说“没有啊”,再用那双眼睛无辜地看你。
禁止在向导睡觉的时候打扰他。
言识之有些不满,浅浅醒了一下:“我睡着啦。”
你睡觉的时候向导不打扰,向导睡觉的时候你也不要打扰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