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寻夏瞪大了眼,仿佛又发现一个宝贝。
难道随着文明的发展,生物的进化,毛色偏白的动物都比较聪明?
她晃晃脑袋,这样草率地得出结论,反倒显得她比较蠢。
身体的力量渐渐恢复,视野范围有内两只堪称大型的食肉动物,白寻夏却久违地获得内心的平静。
她很放松,那是大自然恩赐于她的安全感。
白寻夏坐在石砖上,双臂抱腿,脑袋搁在上面,朝围栏后的白虎望去。
这只白虎的毛发略显脏乱,不比洁癖的灰狼和雪豹好,但胜过不修边幅的黑豹。
她生得不胖,垂下的肚子却是鼓着的。白寻夏所储备的动物学知识甚少,但只要一个人不蠢,只消看一眼她的肚子和身形就不难猜出。
这只白虎曾孕育过生命。
白寻夏不知道每只动物的名字,能了解到灰狼的名字是“埃迪”,还是因为头一天来动物园清点动物数量时,凑巧在灰狼住的房间门口,看见了狼的名牌。
并不是所有动物的名牌都被完好的保存了下来。
但在今天想起“埃迪”的名字之后,白寻夏打定主意回园长室翻旧物,找到动物的名册,记住他们的名字。
狼群堆叠的尸首太壮观了,以至于现在看见活着的,会对灰狼怒吼的白虎,白寻夏心里莫名庆幸。
她曾听沈苗讲过,在旧文明时期,失去族群同时又失去孩子的动物,会本能丧失生的意愿,很难活下去。她们会郁郁寡欢,直到耗尽生命的力量,这是大自然给大自然的母亲定下的法则。
好比生存在白塔中的向导,被所谓的基因法则束缚。
白寻夏想象不到铁笼背后的母亲,是依靠怎样的意志活下来的。
但所幸她活了下来,而且很健康。
白寻夏起身走向围栏,在铁栏前蹲下,握住一根栏杆,欣慰轻松地笑了:“很高兴你能活下来。”
不在乎他们是否能听懂,但希望他们能感受到她的喜悦。
很高兴这里的大家顽强坚韧地活了下来。
她会记住他们每一位的名字,让他们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带走白虎和埃迪的过程无比顺利。
白虎自带的母性光辉,让她对白寻夏有种浑然天成的友好,似乎把她当成了她的女儿,而非一个可疑带着目的的可憎人类。
坐进观光车,不同物种的生物也没有针锋相对。
顺利到诡异。
白寻夏不由得猜测,猛兽区最有攻击性的动物,大概只有那只败于麻醉针下的黑豹了。
她按下启动键发动观光车,车声颤动的瞬间,她的手臂贴上湿润的肉舌。
后排的雪豹察觉到她身上的伤,凑上来轻轻舔舐。
白寻夏看过去,他的眼里还是带着些许不解,似乎是好奇,人,你怎么离开一会儿就受伤了?
他对待白虎和埃迪的态度可以说是冷漠。
白寻夏福至心灵般,搞懂其中的关系。
可能是他认定了她身上的伤是白虎和埃迪弄出来的,又因为她把白虎和埃迪带了回来,他不能轻易伤害这两只外来者,只能哀默地为她舔舐伤口。
人类总是喜欢过度解读动物们的行为。
但白寻夏有一点不同寻常的自信,她相信这只雪豹信任喜欢她。
说她自恋也好。
白寻夏抬手,试图摸摸雪豹的脑袋安抚他,比她的手更快落下的,是白虎的肉爪子。
按在雪豹短短的嘴筒子上,几乎是打脸的动作。
她龇着牙,似乎看不惯雪豹的举动,威胁性地冲他亮亮自己完好的尖牙。
雪豹不同白虎计较,退回座位上。
同他挤着坐的埃迪时不时发出几声狼的呜咽,可能在碎碎念着什么,雪豹抬眸扫他一眼,便嫌弃地趴下去,闭上眼睛不管他。
在白寻夏听不懂的兽语中,埃迪在小声地抱怨:“没救了,我们大家都没救了……”
“又得回那间又白又刺眼的屋子里,被针扎来扎去。”
“我讨厌你,梅格,为什么要逼着我和你一起跟她走?我再也不给你偷偷送吃的了,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你怎么就不让我去死呢,梅格?”
白虎张大嘴,虎啸在观光车里漫开。
观光车在不平整的道路上颠簸一阵,白寻夏头都不敢回,只嘴上安抚:“冷静,小老虎,冷静……”
尽管她口中的小老虎,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
虎啸之后,观光车恢复平静,埃迪也不再呜呜咽咽地叫唤了。
他们驱车来到飞禽区,开了几分钟的观光车,白寻夏心里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偌大的阿卡索动物园,如今只剩下这四只作为猛兽的独苗苗了。
论数量和种类,飞禽区的生物情况好得多。
虽然出不去,但至少飞禽区的区域足够大,足够自由。
白寻夏下车看了看环境,脏是脏了些,但不至于不能住。
她没准备像给猛兽们找新住处一样,给飞禽区的鸟儿们换住所。
动物园其他的区域她都巡查过,来的路上再度重新考量,没有哪一处地方,能够如飞禽区般,拥有较为完好的生态。
她检查过这里的生态设备,去网上下单一些新的零件,重新修整一下,这些生态设备就能再度启动,模拟各类鸟的生存环境,让那些落叶的树木、不再流动的水域重新恢复生机。
这是其他地方不能提供给鸟儿们的条件。
白寻夏决定把园长室同层的其他工作人员房间改出来,给他们住,等设备修好,打扫好了,再送他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