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飞到屋檐下的晾衣杆上，杆子是被绳子吊起来的，鸟停上去引起轻微晃动。

稳住身形后，粥粥痴痴望着他:“主人，时间不早了。要不明天继续弄就行”

冬日昼短夜长，这会儿外头一片漆黑，看不见的浓雾中隐隐有说话声。

少年抹了一把泥将新垒的燕子窝周遭最后弄一道防护泥才开口:“好了，完事了”“我去还梯子，天冷，你们赶紧进屋”

一人一鸟并没有动弹，目光紧紧跟着谢肇衡。

很快他们就听见了房东他妈的声音—周老太！经常以房东名义问谢肇衡要租房钱。

“小谢啊！你还说没钱呢。今天又做了肉吧？小孩子家家拿着那么多钱也是浪费，不如给周奶奶，周奶奶帮你拿着，等你需要用钱，周奶奶给你就是”老太太在后面追着半大小子，肥胖的身体一点点出现在视野里。

少年语气转冷:“不用！”

将梯子放下后转头离开。

她还想伸手扒拉谢肇衡，谢肇衡背对着他，明显不想搭理她。

他回来时看到粥粥和唐宇，“怎么不进去？”

小鸟发现她意图，直接飞过去叨了周老太几口:“是你钱吗？你就要！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家的钱怎么用怎么花了！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玩得挺花！”“房租月初就给你儿子了，没钱问你儿子要去！”

周老太眼皮子一耷拉，讪笑着:“小畜生就是没嘴德，小心得报应！”

“我就是借点钱嘛，你家天天吃肉，肯定不缺钱，借我点钱怎么了？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今天你帮衬我一点，明天我帮帮你，多好的事儿……”

她还想说废话，小鸟直接不干了，立在谢肇衡肩头骂起来:“骂谁呢老畜生！”“老畜生骂谁呢？”

老太太显然又破防了，气愤回怼:“老畜生骂你！”“骂你呢老畜生”

小鸟见她上当立马笑出声:“哈哈哈，对老畜生骂我”“我骂老畜生”

“抢钱就抢钱，说什么借！你上个月借的2块钱，还了吗？还好意思再借钱，不就是欺负人家没爸妈！”

周老太指着鸟大骂:“你个王八犊子玩意儿！有妈生没妈养的狗东西，克死你爸妈的扫把星，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在指桑骂槐。和之前相比，老太婆显然有准备。

唐宇在一旁差点没忍住，想揍人，还是谢肇衡拦住了他，“别和狗一般见识！”

小鸟直接火力全开:“想借钱？可以啊！把上个月借的钱还了！还有啊，别对别人家的生活那么有占有欲，人家父母起早贪黑去揉面做臊子，你看不到！人家天还没亮买肉剁馅，你没看到！赚得都是血汗钱，不给自己儿子花。给你这个啥也不是的人花？凭啥呀！凭你年龄大不要脸，还是凭你一身横肉宽又阔！呸！”

它跳晾衣杆上，撑开翅膀就是骂骂咧咧:“是你有爸妈！你爸妈要是知道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还不得气得从坟头诈尸！你爸妈教你欺负人家小孩啊？你爸妈教你偷人家豌豆尖啊，你爸妈教你偷人家裤衩子啊！不要脸，我呸！”

“周婶你还真偷人家小孩裤衩子啊？”一道调笑声乍起。

老太太被鸟揭了短，死得朝谢肇衡发火，眼神恨不得吃了粥粥:“你还不管管你的畜生！有什么样子的人就养什么样的畜生……”

她还想说什么，谢肇衡捧着小鸟，抓着唐宇关门进屋，只扔下一句话:“有时间还是管好自己吧！连自己都管不好的人别指手画脚教别人怎么养宠物！粥粥一向乖顺，从不主动骂人，自从租了你家房子，它天天爆粗口。还不是学别人的”

他意有所指，老太太吃了瘪，破大防了，直接不要脸地在门口继续骂街。

门一关，小鸟就开始认错:“主人，小鸟错了！小鸟再也不骂人了”

它认错态度良好，但下次还是会怼回去。

谢肇衡摸了摸它的背，手感顺滑，突然有只手出现，一人一鸟齐齐躲开。

唐宇没摸到鸟，他嘿了一声:“哥，你让我摸摸小鹦鹉吧”

小鸟没同意:“你应该先征求小鸟的意见，明白了吗？唐宇小朋友”

谢肇衡也没同意:“这个你得先问粥粥”

唐宇也没追着这个事情不放，他话题一转，语气隐隐有点担忧:“哥，你把周老太得罪了，周老大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

粥粥瞬间来了精神，“他这话没错”“不过谁让老太太这么没品，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背地里净干些鸡鸣狗盗的龌龊之事，就算是别人，我想她也是这幅嘴脸”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马上搬走了。谢家面馆后面的房子修辑一新，完工了。我们这几天随时可以住进去”

唐宇顿时松了一口气，手里高速转动的篮球瞬间飞了出去，他没顾着球，只顾着高兴:“当初还不如住我家呢？我家虽然小，但是我可以和衡哥一起住”

还能一起上学放学，学习成绩说不定进步更快。

他想得还挺美，不过小鸟一句话直接打破了他的幻想:“你家不是有好几个小子，家里本来就挤不下，你有那个心，主人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