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顺自幼比同龄男生矮一个头,身材瘦弱得如同没有营养的小鸡,最重要的是,他的妈妈有着精神疾病,早些年在他们乡下闹出过大动静,人人都避着他家走,生怕被“神经病”缠上。
小地方的口舌是非最是伤人,村里所有同龄的孩子都拿他当靶子,各种欺侮、嫌弃。
再又一次被那群嬉笑的孩子打倒在地时,秦顺终于在心中下定决心,他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他的心在这样的成长中渐渐地长出了畸形的果子,他一面在更弱者面前耀武扬威,一面在无人看见的阴暗中独自舔舐着旧有的创伤,那背了很久的耻辱感,他愈发相信,只有自己做人上人的时候才能够好起来。
而要做人上人就必须要有钱。
他真心喜欢过钟虹秀,因为他曾经从她的眼神中看见自己,同样一个弱小而又痛苦的灵魂,正在倔强地生长成为参天大树,老天笑他们不自量力,可是他们却都是不服输的人。
他最喜欢的就是钟虹秀每次提起神瞎子为她批命的故事——她注定是要干大事的,而正好,他也是。
他通过在人社局工作的关系,想出了一条完整闭环的说辞,还引荐曾经在附近推销的“健力丹”工作人员给钟虹秀,那颗深埋在两人心中躁动不安的种子,总算是发芽了。
他曾听说“花有一百种开法,有的开在湖畔有的开在悬崖。”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和钟虹秀这两朵飘摇的无名小花,也迎来了盛放的季节。
可是第一次很快东窗事发了,他慌了,但很快他找到了解决方法,他相信钟虹秀一定可以理解他,他们之间是有默契的,为了大事,为了未来,她牺牲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他尝到了快乐,能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他在做对的事情,他还要继续做有价值的人,谁也无法阻挡。
霓虹俱乐部的产业很危险,可是危险得很迷人。
他的收入成倍的增加,也在幕后老大跟前越来越有话语权,可是他们要他深度参与进去,方式是投资。
签字画押的那天,他居然紧张了,但是很快他便告诉自己,这是通往成功的必经之路。
他越来越心狠手辣,越来越因为目标的实现而快乐,原来这就是有价值的感觉。
他纵情挥霍,回到家乡把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全部狠狠地教训了,他让他们跪着哀求,那苦苦哀嚎的声音真是太动听了。
钟虹秀出狱之后还带来了新的机会,他很快评估周显华这笔买卖可做。
但是,她为什么会背叛自己……
“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过去不容易,但那都过去了。”钟虹秀真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承认,自己曾经也迷失过,抱着侥幸心理以为那所谓做‘大事’的日子可以不劳而获,可以如天上掉馅饼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出现在我面前,但是痴迷在结果、金钱里的时光让我错失了太多,我才觉得真的不能一错再错了……你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你背叛我了……你就是看不起我是不是!”秦顺根本听不进去了,他如同脱缰的野兽,想要以杀戮和血腥来补偿自己痛苦已久的内心。
“你选择和那个老太婆站在一起的时候!霓虹被你们举报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我没办法活了!”
“可是我如果活不了了,你们也别想活下去!”
“秦顺!我求你了!不要再错下去了!”钟虹秀再也无法自抑,她声嘶力竭希望眼前的疯子不要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秦顺一步步走向她们二人,嘴角一直保持着诡异的笑容。
“虹虹,人性有时候真的很复杂不是吗?你知道我怎么晓得你们的地址的吗?”他讪笑着看向杨凤。
钟虹秀猛地转头一瞪,身旁的老人早已吓得呆滞,给不了她任何反应。
后来秦顺胡言乱语中,大致说明白了,一方面是杨凤始终担心钟虹秀威胁到她的遗产继承,某天王振强说上门的快递员,其实正是秦顺假扮,由此两人再度见面,打算狼狈为奸,钟虹秀她们好长一阵子的行踪都说由杨凤汇报,另一方面之前找到纸钱铺要求留下地址的买主老人,其实是秦顺花了点钱安排的,目的就是要从李淑霞等人口中套出确切地址。
想要多赚点钱的李淑霞自然没想那么多,当时便坦诚相告。
“你让我别继续错下去,可是这些人呢?她这样一直嫉妒你,我都看不下去了,要不……”秦顺话说到这里,之后立刻拖起杨凤,她整个人在粗粝的水泥地面被拖行数米。
”住手!”钟虹秀大叫,直至到了快要被推出去坠楼的位置才猛地停下。
杨凤早已吓得号啕大哭,两手的皮肤全蹭破了,后半段留下一地血痕。
“如果你真的恨我毁了你的生活,那就冲我来!不要伤害无辜的人!”钟虹秀语气几近哀求。
秦顺仰天大笑,笑得瘆人。
“我走到今天,没有任何人是无辜的……尤其是那个老太婆!我要她死!不……我要她先被折磨到求饶,再屈辱地死去!”
秦顺凶神恶煞地从杨凤身上掏出她的手机,拨通了周显华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