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月一瞥她擦伤的右手,沉吟说:“破案前你别再离开内城,敌人蓄意引你过来,你也是他们的目标。”
虞颂心点点头,没有力气说话。
好景不长,方宇翔那边传来坏消息。“狙击手没跑掉,但是爆脑自杀了,面部损毁严重,没有一块好的皮肤,我留下人调查他的身份了。”
傅庭月关掉免提挂线。
“我过去回溯。”她急道。
“不行。”傅庭月的语气毋容置疑:“你的精神力损耗很大,短时间内再回溯会耗尽,你现在需要休息、处理伤口。”
虞颂心看了看擦伤的右手,不以为意:“涂些红药水就好了。”
傅庭月不置可否,等到方宇翔回来,把画本交给他:“分两边调查。一边排查监控,找到衣着一模一样的杀人凶手,追溯他开车的起点。狙击手藏狙击枪的工具既长又大,非常显眼,他也开自己的车来,会停在监控死角,另一队排查停在附近的所有车辆。”
“明白。”
挖心的凶手,不会一路戴着面具惹人注目,必然自己开车。方宇翔暗暗佩服指挥官的思维快,狠,准。
傅庭月转头对虞颂心说:“现场的勘察任务完成,我们回总部。”
“哦。”她饿了。
上车后,她倒头就睡,无暇顾及旁边有一座大冰山。
这一次,她的头挨着微微震动的车窗。
傅庭月悄然打量她沾满灰尘的衣袖,目光移到也沾上灰尘的长发。
他闭上眼养神,不自觉地回想,她倒地也要完成绘画的画面。
回到特警局总部已是黄昏,虞颂心一下车,直奔食堂。
快如闪电的奔跑速度,令傅庭月愕然。
他站在食堂的窗前,眺望跑去打餐窗口的背影,环顾吃晚餐的特警们。
他们暂时洗去疲惫,津津有味地享受短暂的宁静时光。
而虞颂心,分好几趟,端一盘又一盘饺子到座位上,把处理伤口的事抛之脑后。
一共五盘饺子,一小盘炸鸡腿,她的胃口真大。
她一口塞一只煎饺子,右腮鼓动,眯起双眼,满足的笑容像盛开的迎春花。
似有视线缠绕,虞颂心看向窗外。
空无一人。
专案组的所有成员忙得焦头烂额,没有人下班。虞颂心自觉加班,查看方宇翔发来的狙击手尸体照片。
忽而,画室的座机作响。
她懒得走动,蹬办公椅滑过去接听。
“喂?”
“来我的办公室。”
“哦。”
冷冰冰的声音,除了大冰山还能有谁。
虞颂心来到指挥官的独立办公室,第一眼就看见白色的医药箱。
“坐下。”
她狐疑地坐下。
傅庭月打开药箱,瞅她的鹅黄色薄毛衣:“卷起右手的衣袖。”
她依言照办,卷起衣袖才发现,手肘和手臂一片淤青。她震惊:“什么时候弄的?”
“你连被狙击手偷袭的事也忘了?”
她茫然。
画得进入忘我境界,傅庭月服气。
他倒药酒到掌心,拉起她的右手,不客气地搓她的淤青。
“啊啊啊啊——”
惨烈的杀猪叫穿透门板,外面的人纷纷侧目。
好疼!
她的手还有知觉吗?
没有了吧!
眼看她眼尾嫣红湿润,傅庭月冷哼:“我以为你当自己是机器人不知道疼。”
“谁说的!我的手要断了!疼疼疼……我的是手!是总部宝贵的手!不是树枝!你能不能轻一点?”
他鄙夷:“不用力怎么散淤青?等到明天不会这么疼。”
虞颂心含泪咬牙,为了老爸的饭碗,忍住骂人的冲动。
看热闹的眼睛贴上门板的玻璃条,两人同时一瞪,门外的同事们作鸟兽散。
药酒开始起效,从手肘到手臂火辣辣的,她怒瞪傅庭月呜咽,闷哼。
握在他掌心的手腕,他握一圈有余,胳膊也细细的,看起来确实像易折的树枝。
他想起线上的争执,眼中闪过轻淡的笑意:“你吃的饺子只转化为精神力吗?”
“哼,不关你事。”她委屈巴巴地拉下衣袖。
“把右手给我。”
“又干嘛?”她无比警惕。
“涂红药水。”
“我自己来。”
他理直气壮:“我要检查有没有石子夹在伤口里。”
有两分道理,虞颂心伸出右掌。
傅庭月坐下来,仔细检查擦破皮的伤口。“你总算有记性,记得清洗伤口。”
她没有吭声,也就上卫生间时洗了两下。
傅庭月抽出棉棒蘸红药水,在她的手掌一侧涂上。
药水冰凉,她忍不住缩一下。
傅庭月抓紧她的手指:“别乱动。”
“哦。”虞颂心偷看他专注的侧脸。
这个时候倒不像冰山,垂眸的瑞凤眼没有白天凌厉,笔挺的鼻梁、冷酷的下颌线在灯光下,柔和几分。
诶?
为什么她的脸烫烫的?
正好这时,涂完红药水的傅庭月抬眼,撞见她带着红晕的桃腮,不由得一愣。
她乌黑的眸子直率又敞亮,暴露打量他的眼神。
莫名的,他的心跳加快,大概增加到心率90。
傅庭月放开她的手,收拾医药箱。“你今天使用了两次异能,早点回去休息。”
不用加晚班,她当然乐意。
然而他多补充一句:“一起回去,我顺路。”
虞颂心: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