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谢岳将管家带回将军府时,这件事已在京中传开。
他现在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亲生儿子被毒死,还替别人养孩子。
‘这将军府还真厉害,传闻一个接着一个。’
‘谢将军房中之事还真乱,这次是给别人养了十几年,下一次会是什么。’
‘镇安将军府没什么好人,可能老天爷看不下去,就将谢大公子的命拿走了。’
‘还得幸亏谢小姐离开了将军府,不然要被沾上晦气。’
‘......’
谢清瑶一袭深紫罗裙,裙角绣着暗纹流云,灯下流转着幽微光泽。
素手执一只白瓷酒盏,微微仰头,红唇轻抿,慢饮着杯中清酿。晚风拂动鬓角碎发,紫裙衬得她眉眼间添了几分慵懒与艳色,又藏着几分洒脱不羁。
“谢岳,我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她专门找人去好几个地方,就为了让人知道这件事。
“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竟不是自己的。”
姜若汐又给她拿了几壶酒。
“你少喝点。”
她还真担心谢清瑶喝多,不过,好不容易将谢府搅成这样,也该喝点庆祝。
“来。”
她拿起一壶酒,与谢清瑶一起同醉。
“这怎么回事。”
老夫人今日听到丫鬟在外窃窃私语,问了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
暮色卷着檐下铜铃轻响,老夫人拄着乌木拐杖,丫鬟扶着踏入正厅,满是死寂,她浑浊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声音沉得像是淬了霜,“外头的闲话都飘进我耳边了,今日必须得说个清楚!”
许卿如双膝行向前,素白惨白如纸,指尖死死攥着裙摆,声音发颤:“母亲,那些人都是胡言乱语,是有人存心陷害......”话未说完,泪先落下来。
许卿如跪在地上,全身发颤,“老爷,妾身与你夫妻多年,你最是了解妾身,妾身怎么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
“那你说川儿为何与其他孩子别无两样。”
谢凛川出生时,他还担心出事,早产的孩子大多数活不下去。可谢凛川不一样,从小就筋骨结实,哭声洪亮,有人见到,说他像足月的孩子。
许卿如半句话也说不出,浑身颤抖。
谢凛川立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母亲,拳握得指节泛白,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父亲的儿子,只是母亲与外男私通来的,眼底满是惶然,“母亲,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我怎么会不是父亲的儿子......”
他怎么可能不会是父亲的儿子,一定是弄错了,他这么多年的骄傲,在流言中彻底粉碎。
管家守义被仆从按跪在地上,喊冤,“老爷!老夫人!我没有,我和夫人十几年从未见过,怎么会有这般大的儿子。”
若是让老爷知道他与夫人私通,他肯定会死的,绝对不能承认这件事。
他曾经是将军府的管家,后面不小心身体落下病根,便去了许府。
“父亲、祖母,母亲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谢晚吟扑在谢岳脚边,哭的梨花带雨,“肯定是有人陷害,还请父亲明察!”
孟繁英只有这个儿子,这种事她只会听谢岳的。说什么这也是他房中之事,发生这种事,对将军府清誉也不好。
谢岳脸色铁青,周身气压沉的吓人,猛地扫落案上茶盏,瓷片碎裂,滚烫的茶水溅湿许卿如的裙摆,“此事事关将军府的清誉,儿子已经让人快马去找当初接生的稳婆,只要人一到,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许卿如张了张嘴,只滚出细碎呜咽,半个字也吐不出,眼底满是绝望。
“从今日起,夫人禁足房内,无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谢岳声音冷硬如铁,又看向守义,“将管家守义关进柴房,严加看管。”
“老爷!妾身是冤枉的。”许卿如被拉走时,发髻上的珠钗同时也掉落。
“父亲,二哥他。”谢晚吟还想说什么,谢岳起身走了,连她都没看一眼,
“祖母。”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晚吟看着自家二哥,他就站立在那。
“这谢小姐动作倒是快。”沈策指尖轻叩着案沿,眼底漫过几分玩味。“岳今日连朝都没去,想来是没脸见圣上和满朝文武百官。”
“听说他正派人快马加鞭去寻找当年的稳婆。”这几日王爷一直派人在将军府蹲着,日日都要递回消息。
“他现在才去寻人,早被人截走了。”萧烬端起茶盏抿了口,语气平静无波,却藏着十足的笃定。